日军中队长龟田双手握着指挥刀,皮靴踩在泥泞的冻土上。
他越过了棱线。
前方三十米,八路军的战壕死一般寂静。
没有枪声。
没有手榴弹。
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影。
“哈哈哈!”
龟田狂笑起来,指挥刀直指前方,“支那人没有子弹了!他们全成了缩头乌龟!”
两百多名日军士兵原本还有些忌惮,听到这话,眼睛里全冒出了贪婪的光。
这是白捡的军功。
“第一排!踩平他们的战壕!”
龟田嘶吼,“板载!”
“板载!”
日军士兵加快了脚步,从快走变成小跑,最后变成了全速冲刺。
翻毛皮鞋踩在泥水里,泥浆四溅。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
战壕边缘。
林烽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由十几根枪背带打结连成的主绳。
冻土的寒气顺着手心往骨头缝里钻。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团长,近了……”算盘趴在旁边,牙齿打着颤,手里攥着一块带棱角的石头。
“闭嘴。”
林烽声音极低。
日军第一排士兵,三十多人,端着刺刀,毫无防备地踏入了那片被林烽伪装过的平整泥地。
龟田的皮靴,正好踩在两根隐藏的绑腿中间。
“拉!”
林烽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他双臂肌肉骤然暴起,腰部发力,猛地向后一扯。
“唰!”
隐藏在泥水下的十多根枪背带和绑腿,猛地绷紧!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名日军士兵,脚踝同时被一道巨大的力量绊住。
人在全速冲刺时,下盘突然受阻,上半身的惯性根本无法停止。
“啊!”
日军前排士兵齐刷刷地向前扑倒。
他们引以为傲的刺刀,直直地扎向地面。
而迎接他们的,是隐藏在冻土下、倾斜四十五度角倒插着的断裂刺刀!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密集响起,连成一片。
一个日军军曹瞪大了眼睛,他的喉咙不偏不倚地撞在一截生锈的断刺上。
刺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脖颈,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鲜血猛地喷溅起两米高。
旁边的日军士兵更惨,整张脸重重砸在刀尖上,惨叫声骤然走调,身体在泥水里剧烈抽搐。
惨叫声撕裂了凤凰岭的空气。
“怎么回事?!”
龟田大惊失色。
他因为走在队伍中间,侥幸逃过了一劫,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第一排的士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全部变成了串糖葫芦。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日军冲锋的阵型太密集了。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根本收不住脚。
“八嘎!停下!”
龟田挥舞着指挥刀大吼。
晚了。
后排的士兵被倒下的尸体绊倒,一层叠着一层,重重地砸在前面的刺刀陷阱里。
两百多人的冲锋阵型,直接变成了滚雪球。
互相踩踏,互相推搡。
有的日军甚至被自己人的刺刀捅穿了肚子。
整个右翼阵地前沿,变成了一锅沸腾的血肉烂粥。
“上!”
林烽猛地从战壕里跃起,手里抄起一把磨得飞薄的工兵锹。
“杀!”
十几个警卫排战士,加上算盘等后勤兵,像一群饿狼般扑出了战壕。
没有子弹。
他们手里拿的是工兵锹、大砍刀、甚至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尖石头。
趁你病,要你命。
日军摔得七荤八素,阵型大乱,连爬都爬不起来。
林烽冲在最前面,一个箭步跨过一具尸体。
一个日军上等兵刚从泥水里撑起半个身子,手里还在摸索掉落的步枪。
林烽抡圆了胳膊,工兵锹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咔嚓!”
工兵锹锋利的边缘,直接劈在日军的脖颈上。
颈椎骨应声断裂,半个脖子被劈开。
鲜血喷了林烽满脸。
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脚踹翻尸体,扑向下一个目标。
“噗!”
算盘拖着残腿,扑在一个摔断腿的日军身上。
他手里的尖石头,对着日军的太阳穴,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个日军彻底没了动静,满地暗红。
“给老子死!”
算盘嘶吼着,平时抠搜算账的后勤兵,此刻变成了满脸是血的活阎王。
警卫排的战士们在狭窄的倒伏区内,展开了单方面的降维收割。
工兵锹拍碎头骨。
大刀砍断胳膊。
石头砸烂面门。
这完全是一场不讲道理的街头烂架,但却有着最极致的杀伤效率。
龟田终于从人堆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
大日本皇军的精锐,竟然被一群连子弹都没有的泥腿子用铁锹和石头屠杀!
“死ね!(去死)”
龟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握紧指挥刀,死死盯住了冲在最前面的林烽,朝着他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
林烽背对着他,似乎毫无察觉。
就在指挥刀即将劈中林烽后脑的刹那。
林烽猛地一个矮身,左脚向外侧滑出半步,身体在泥水里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龟田的指挥刀劈空了,刀尖重重地砍在冻土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没等龟田拔出刀。
林烽的工兵锹已经由下至上,撩了过来。
“哧!”
锋利的锹刃,精准地切在龟田握刀的右腕上。
连皮带肉,加上骨头。
直接削断!
“啊——!”
龟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手齐腕而断,断手还死死握着指挥刀的刀柄,掉在泥水里。
鲜血从断腕处狂喷而出。
林烽没有任何停顿。
他顺势扔掉工兵锹,左手一把揪住龟田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右手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的日本将官刀。
“噗嗤!”
将官刀从龟田的下巴狠狠刺入,直接破坏了脑干。
龟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林烽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林烽猛地拔出军刀,一脚将龟田的尸体踹下山坡,提着滴血的刀刃转身盯上了下一个目标。
中队长一死,剩下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来就被绊马索摔得七零八落,又被这群不要命的八路军近身肉搏,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几十个还能爬起来的日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窜,有人连手里的步枪都当成了累赘,直接扔进了泥水里。
连地上的伤兵都顾不上了。
“穷寇莫追!”
林烽大喝一声,制止了准备追击的警卫排。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右翼阵地前沿,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百多具日军尸体。
鲜血把这片冻土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快!打扫战场!”
林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厉声下令。
“把鬼子的子弹带全解下来!手雷全部收集!步枪能用的全带走!”
算盘一听要打扫战场,眼珠子都冒了绿光。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一具日军尸体,熟练地解下子弹带,又在尸体怀里摸出两颗香瓜手雷。
“算盘哥,这鬼子还喘气呢!”
旁边一个警卫排战士喊道。
算盘头也不抬,抄起石头狠狠砸了下去:“喘气也得把子弹给老子留下!动作快!”
警卫排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短短两分钟。
他们从尸体上扒下来三百多发子弹,二十几颗手雷,还有十几把完好的三八大盖。
林烽接过算盘递过来的一把三八大盖,拉动枪栓,看了一眼枪膛。
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有了这些武器弹药,右翼阵地至少能再撑一次冲锋。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左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重机枪扫射声。
那声音太密集了,简直像是在撕裂帆布。
林烽猛地转头,看向左翼突出部。
那是大憨的马克沁!
“嘟嘟嘟——!”
紧接着,日军冲锋的竹哨声在左翼疯狂响起。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板载!板载!”
日军主力的自杀式冲锋,开始了。
林烽的心头猛地一揪。
大憨只有三百发子弹。
在日军一个大队的板载冲锋面前,三百发子弹,连一分钟都撑不到。
“团长!”
左明从坑道里冲出来,脸色惨白,“左翼!鬼子主力全压在左翼了!”
林烽死死握着手里的三八大盖。
“哒哒哒!”
马克沁的枪声还在继续,但频率明显变慢了。
这是大憨在刻意控制射速,他在拿命拖延时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左翼传来。
是赵大胆的声音。
林烽的眼眶猛地充血。
他知道,左翼的防线,要破了。
“警卫排!”
林烽怒吼一声,“给老子……”
话音未落。
“轰!”
左翼突出部,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那是集束手榴弹爆炸的动静。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马克沁的枪声,彻底停了。
凤凰岭上,只剩下日军疯狂的嚎叫。
林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团缓缓升起的黑烟,握着三八大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