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凤凰岭左翼的缓坡上，两股人潮轰然相撞。
没有排兵布阵。
没有战术穿插。
八百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中国军人，直接撞进了日军第二大队密集的刺刀阵里。
最前排的人瞬间倒下。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
刺刀捅进肉里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着濒死的惨叫，把风雪声彻底盖了下去。
泥水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林烽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那把缴获的日本将官刀，借着冲刺的惯性，狠狠劈向一个日军少尉。
刀刃斜着砍进少尉的脖颈，卡在坚硬的颈椎骨里。
少尉双眼凸出，温热的鲜血喷了林烽一脸。
林烽抬起右脚，死死踹在少尉的胸口，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回拔。
“咔哒。”
原本就卷刃的刀口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崩断。
林烽松开手，直接扔掉半截刀柄。
“死啦死啦地！”
左右两侧，两名日军军曹踩着泥水扑了上来。
两把明晃晃的三八大盖刺刀，一左一右，呈交叉状向林烽的胸口突刺。
距离不到一米。
躲不开。
林烽根本没打算躲。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不退反进。
双手同时探出。
林烽一左一右，徒手死死握住了两把刺刀的刀刃。
锋利的刀口瞬间切开他手掌的皮肉，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血槽狂飙，滴落在冻土上。
两名日军军曹愣住了。
他们拼尽全力往前顶，皮靴在泥水里犁出两道深沟，但刺刀却在林烽的手里纹丝不动。
林烽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臂肌肉根根暴起，猛地向右侧一拉。
右边的日军军曹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扯得向前踉跄。
林烽迎着对方的脸撞了上去，额头狠狠磕在对方的鼻梁上。
紧接着他张开嘴。
一口死死咬在那个军曹的喉管上。
喉骨碎裂的闷响传出。
林烽死死咬住不松口，脑袋猛地向后一扯。
军曹捂着漏风的脖子，倒在泥水里疯狂抽搐，双腿乱蹬。
林烽吐掉嘴里的血水。
他满脸是血，眼白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左侧那个日军军曹看着这一幕，瞳孔瞬间放大，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哆嗦起来。
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松开了手里的步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
林烽抓起手里的三八大盖，调转枪口，顺势一掷。
刺刀带着风声，从背后扎穿了那个逃跑军曹的心脏。
军曹扑倒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人群中。
算盘拖着残腿，在满地尸体和乱腿之间来回穿梭。
他个子小，专挑日军的视线死角钻。
一个身材高大的日军曹长正端着刺刀，把一个八路军新兵逼到了弹坑边缘。
算盘从侧面摸了过去。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颗红木算盘珠子。
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借着腰部的扭力，猛地掷出。
“嗖！”
算盘珠子精准地砸在日军曹长的右眼上。
曹长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丢掉步枪。
新兵趁机扑上去，抱起一块石头狠狠砸碎了曹长的脑袋。
算盘看都不看，一边往前爬一边冲那新兵低吼：
“愣着干啥！捡枪！这账算小鬼子头上！”
手里又摸出了两颗算盘珠子。
两个正准备偷袭的日军捂着眼睛倒下。
算盘的红木账本，今天全记的是血债。
老炮光着膀子，手里抡着一根几十斤重的铁撬棍。
这玩意儿比大刀好使。
一棍子下去，连钢盔带天灵盖一起砸瘪。
老炮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吼：“给老子的炮报仇！给大憨报仇！”
一个日军挺着刺刀扎过来，老炮不躲不闪，任凭刺刀划开左臂的皮肉。
他右手抡起撬棍，直接将那个日军连人带枪砸飞出去，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赵大胆带着暂七师的残兵，彻底杀疯了。
他手里只有半截生锈的刺刀。
他直接抱住一个日军，张嘴咬住对方的耳朵，手里的断刺刀顺着日军的肋骨缝死命往里捅。
连捅十几刀。
日军死透了，赵大胆还咬着对方的耳朵不松口。
暂七师的残兵们看着连长发疯，一个个全红了眼。
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头、工兵锹，甚至用指甲抠、用牙咬。
没有子弹。
没有战术。
就是拿命换命。
八百残兵。
没有一个人后退。
日军第二大队被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残暴打法彻底打懵了。
他们不怕死在枪炮下，但他们怕被这群疯子活活咬死、砸死。
前排的日军开始后退。
他们看着那些肠子流出来还要抱着他们同归于尽的中国军人，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撤退！”
不知道是哪个日军军官喊了一嗓子。
日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几百个日军丢下阵地，转身向山下狂奔。
皮靴在泥水里打滑，互相踩踏。
林烽没有下令追击。
他站在齐脚踝深的血水里，看着日军丢盔弃甲地退下去。
八百残兵，硬生生把日军一个满编大队，杀退了五百米。
林烽转过头。
大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泥水里。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弹孔和刀伤。
林烽走过去，单膝跪在泥水里。
他伸出还在滴血的手，轻轻合上了大憨圆睁的双眼，声音低沉得发哑：
“兄弟，第一笔利息，哥替你收了。”
山下，日军指挥部。
井上大佐举着望远镜，双手抖得像筛糠。
“当啷。”
望远镜掉在行军桌上，镜片摔得粉碎。
井上大佐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
他看着自己最精锐的第二大队，像一群被狼撵的羊一样溃退下来。
满山坡都是逃跑的皇军士兵。
“八嘎！”
井上大佐拔出指挥刀，一刀劈翻了面前的行军桌。
地图、茶杯散落一地。
“联队长阁下！支那人疯了！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是野兽！”
参谋长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井上大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半山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中国军官。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让他浑身发冷。
人力，挡不住这群疯子。
“接通后方！”
井上大佐一把抓起地上的通讯电话。
他对着话筒疯狂嘶吼。
“给我接陆军航空兵！”
“呼叫轰炸机群！”
“我要把这座山，连同上面的支那人，全部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