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尘刚从八楼下来，就看见四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冲进炼药师协会大门。
秦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朝身后的三人做鬼脸，嘴里还不忘嘲讽：“追不上我吧？哈哈哈——哎哟！”
他光顾着回头，压根没注意到脚下。一个不注意，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朝地面栽去。
落红尘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秦齐身边，一把拎住他的后领。
秦齐悬在半空，双腿还在扑腾，脸都吓白了。等回过神来，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转身对落红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
夜馨停下脚步，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落导师？您也在这儿？”
“嗯。”落红尘淡淡应了一声，松开手。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夜馨手臂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来买疗伤丹药？”
夜馨摇摇头：“不是，我们是来卖药材的。”
“哦？”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白鹭。
她穿着一袭银灰色旗袍，裙摆上的鹭鸟纹样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修长白皙的腿，穿着普通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让人移不开眼。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鹭径直走到夜馨面前，微微俯下身，一双凤眸带着笑意看向她：“小妹妹，你准备卖什么药材？”
夜馨愣了一下，鼻尖飘来一股好闻的墨香。她回过神，脱口而出：“美女姐姐，这里收不收丹灵浆果？”
“美女姐姐？”白鹭微微一怔，随即用扇子掩住嘴轻轻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她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更柔了几分，“当然收啦。不过品相不好的，姐姐可不要哦～”
夜馨二话不说，手往手链上一抹。
一颗丹灵浆果出现在她掌心。
个头饱满，色泽莹润，表皮上甚至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白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从夜馨手中拿起那颗果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品相……还有这水珠……
她抬起头，看向夜馨的眼神变了变：“小妹妹，这种品相的，你还有多少？”
“姐姐能开什么价？”
“每颗三万联邦币，或者三颗下品源石。”白鹭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最高价。”
夜馨垂下眼，似乎在和什么人沟通。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概……两百来颗吧。”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鹭拿着丹灵浆果的手，微微一顿。
大厅内再次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夜馨。
“二……二百多颗？”白鹭难得说话也有些结巴，她盯着夜馨，眼神复杂，“你确定，这二百多颗都是这个品相？”
“我确定。”
夜馨点点头。她刚才和秘境之灵沟通的时候，那小家伙兴奋地告诉她，有一株丹灵浆果苗突然变异了，长成了一棵丹灵浆果树，结出的果子比普通的品相更好，效果也更佳。
“两百多颗……还都是刚摘的……”白鹭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闪烁。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连忙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小妹妹，你家是种植灵药的？”
“唔——”夜馨歪着头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一座秘境做药园，还有秘境之灵帮忙照料，说自家是种灵药的……也不算撒谎吧？
于是她点点头：“没错，我家是种植灵药的。”
白鹭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夜馨的额头，看着夜馨手臂上的伤口，笑道：“小妹妹，我先去准备一下，你先去三楼处理伤口吧。等会儿下来，我们好好谈谈这笔生意。”
“好。”夜馨没有犹豫。
白鹭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助理会意，恭敬地对夜馨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跟着助理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大厅里那些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电梯内。
林清雪终于憋不住了，她扭头看向夜馨，忍不住吐槽：“夜馨，你原来这么有钱？两百多颗丹灵浆果，还是这种品相的……你知道这得值多少吗？”
“还好吧。”夜馨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家公子把他的空间手镯给我了，让我缺钱的时候就从里面拿东西出去卖。”
林清雪眨眨眼，忽然来了兴趣：“对了，一直听你喊公子公子的，你家公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我家公子？”夜馨一愣，随口答道，“他叫夜鸮。”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清雪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星礼猛地抬起头。
秦齐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张，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电梯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机械运转的轻微摩擦声。三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叮——”
电梯门打开。
助理率先走出，身后跟着沉默的四人。
一路的安静让夜馨终于忍不住了，她扭头看向林清雪：“怎么了？怎么听到我家公子的名字，你们反应这么大？”
林清雪张了张嘴，看她的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夜馨……你知道夜鸮这个名字，在联盟内部代表着什么吗？”
夜馨一脸茫然：“代表什么？”
“代表着一种权威，你家公子今年才崭露头角，但他的表现……”林清雪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已经震慑了整个联盟。无论大小势力，都想拉拢他。”
她看向李星礼和秦齐，两人也郑重点头。
林清雪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地主家傻儿子的目光看着夜馨：“可惜啊，你家公子让白臻放出话，不接受任何人的拉拢。否则——”
她顿了顿，语气幽幽：
“你家大门，估计早就被人踏破了。”
夜馨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过我家公子素来不喜欢热闹，让白城主放出这话倒也合理。”
——
夜馨离开后，白鹭吩咐工作人员收拾出一间雅致的会客室，又让人准备好交易的现金。
落红尘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恭喜你，白鹭。”
白鹭一愣，扭头看向她：“恭喜我什么？”
落红尘唇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白鹭脸上：“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想和夜鸮搭上点关系吗？”
白鹭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难道说——”
“没错。”落红尘点点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刚才那个孩子，就是夜鸮的……妹妹。”
白鹭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周围，一把拉住落红尘的手腕，将她拽进会客室，关上门后才压低声音问道：“她就是夜馨？”
“对。”落红尘应了一声，随即微微蹙眉，“白秋然没派人查过？”
白鹭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说来也怪。自从当初白臻放出话，说夜鸮不喜欢被打扰之后，所有关于夜鸮的痕迹，一夜之间全被模糊了。就算有人跟他打个照面，转头也记不清他的模样。更别提他身边的人了。”
落红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将自己的存在从世人认知中模糊掉……确实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白鹭托着腮，眼神里满是好奇：“红尘，你说他图什么呢？明明有可以震动联盟的力量，却甘愿缩在一座城里，连名都不要。”
落红尘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谁知道呢。”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大概……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吧。”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助理推开会客室的门，夜馨走了进来，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白鹭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柔的微笑，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假，少一分嫌冷。她看向夜馨，语气轻柔：“小妹妹，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夜馨点点头，随手一晃手链。
下一秒，数百颗丹灵浆果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堆满了整张会客桌。
淡淡的果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清甜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白鹭的精神力扫过面前那一堆果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一共302颗。”夜馨报出数字，往沙发上一靠，“白老板，请检查一下吧。”
“不用检查了。”白鹭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全是完美级。”
她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十几名工作人员，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一颗一颗将丹灵浆果装入盒中。
白鹭看向夜馨：“小妹妹，想要什么支付方式？”
夜馨想了想：“源石吧。”
“好。”白鹭点点头，手掌一翻。
一张晶莹剔透的源石卡和一枚温润的玉牌出现在掌心，被她推到夜馨面前。
“姐姐给你凑个整，这张源石卡里有一千源石。”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枚玉牌，“这是协会最高等的会员玉牌。凭它，以后在炼药师协会购买任何商品，都可以打六折。”
“那我就谢谢白老板啦！”夜馨眼睛一亮，接过源石卡和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正要把东西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白鹭：“对了白老板，你们这儿有好的灵药种子吗？”
“好的灵药种子？”白鹭一愣，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解，“你说的……是哪一种？”
夜馨用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种，种出来好吃的。”
白鹭沉默了两秒。
又沉默了两秒。
她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微妙：“……有。”
夜馨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都有哪些？卖多少钱？”
白鹭深吸一口气，开始报菜名——哦不，报药名：
“天翡果和碧灵果，一千联邦币一包，每包十颗种子。八瓣仙兰，五万联邦币一包，每包四颗种子。星辰蓝，十万联邦币一份，每份一棵……”
她一口气报出几十种灵药的名字，价格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夜馨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逐渐放空。
等白鹭报完，她眨巴眨巴眼，问道：“那……如果全部的灵药种子都来上十份，大概要多少钱？”
白鹭低头快速估算了一下，抬起头：“大约需要一千两百万联邦币。”
“哦。”
夜馨点点头，然后从夜鸮给她的空间手镯里掏出一张卡——
“啪！”
她一巴掌把卡拍在桌子上，豪气冲天：“每种灵药来十份！刷卡！”
白鹭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
联邦银行最高级的黑金卡，没有额度上限的那种。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夜馨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沉默了一秒，她默默接过卡，递给身后的助理。
半小时后。
夜馨抱着一大堆灵药种子和幼苗，摇摇晃晃地从会客室走出来。
大大小小的袋子堆得比她人还高，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早已等在外面的三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
“哎哟我去，你这是把人家店搬空了？”秦齐一把接过最上面那堆快掉下来的袋子。
林清雪也赶紧上前分担，低头一看手里的袋子，惊呼出声：“八瓣仙兰？星辰蓝？夜馨，你买这些干嘛？”
“种啊。”夜馨终于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种……种来干嘛？”
夜馨理直气壮：“吃啊。”
林清雪：“……”
李星礼默默接过夜馨手里剩下的袋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大姐，你是我见过……最会吃的土豪。”
夜馨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走吧走吧，回去种地去。”
四人抱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炼药师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