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阳台上,夜鸮望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目光冰冷如霜。
若非此刻他只是一缕分魂,力量十不存一,绝不会让那东西活着离开。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飘,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凉意:“算了,既然敢来第一次,那就说明以后还有机会。”
等着吧。
——
清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宿舍里还笼着浅浅的夜色。
夜馨艰难地从林清雪的八爪鱼式拥抱中挣扎出来,动作轻得像做贼。她摸黑洗漱完毕,临走前在桌上留下三颗莲雾果——这是她为自己的小弟们准备的。
推开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走在前往修炼室的路上,夜馨心里五味杂陈。昨天那些自我怀疑、那些挣扎、林清雪的话、还有那场古怪的“电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直到推开修炼室的门,发现落红尘还没到,她愣了愣,还是拿出木剑,走到熟悉的位置。
起手。
刺。
劈。
撩。
挂。
一剑,又一剑。
奇怪的是,那些纷乱的情绪,在挥剑的那一刻,竟然悄无声息地消散了。脑海中只剩下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只剩下身体重复着那些刻入骨髓的动作。
戒指深处。
夜鸮睁开眼,透过那层薄薄的屏障向外界。少女的身影在晨光中一遍遍挥剑,动作比昨日更稳,眼神比昨日更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让你看裴然之的经历,是对的。
——
半个小时后。
落红尘的身影出现在修炼室门口。她今日来得比往常晚了些,却在看见那个挥剑的身影时,脚步一顿。
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她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这丫头至少要消沉几天。可眼前这个人,挥剑的动作比昨日更稳,眼神比昨日更定,仿佛昨天那个崩溃的少女从未存在过。
落红尘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远处看着。
越看,眼中的惊诧越浓。
那些她反复纠正过的错误——手腕的角度,腰腹的发力,步伐的节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的圆融,虽然还远称不上大成,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顺手”的感觉。
一套基础剑法使完,夜馨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身后传来掌声。
她身体一顿,转过身,看见落红尘正拍着手朝自己走来,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满意之色。
“落导师!”夜馨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落红尘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只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落在发顶,却让夜馨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意。
“夜馨。”落红尘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恭喜你,第一阶段完成了。”
“真的吗?”夜馨眼睛更亮了。
落红尘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三个月——你只用了三个月,就将基础剑法修炼至圆满。”
她微微俯身,平视着夜馨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顿了顿,“但想来也是你的机缘。”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不过,现在还不能进入第二阶段。”
落红尘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剑法已经练成了,接下来就该把修为提上去了。否则空有一身剑术,体内源力却跟不上,遇上真正的对手还是白搭。”
夜馨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是!一切听落导师安排!”
落红尘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那好,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早上来这儿练一上午剑法,下午就进修炼室全力提升修为。等修为达标,我们就进试炼塔。”
“试炼塔……”夜馨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落红尘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夜馨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心中默默想道:试炼塔吗?看来很快就能拿到公子想要的东西了。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思绪暂时压下,重新拿起木剑,继续练习基础剑法。
一剑,又一剑。
时间在挥剑中悄然流逝。
——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修炼室。
落红尘拎着两个便当走回来,远远就看见那个还在挥汗如雨的身影。她嘴角微微勾起,扬声喊道:“夜馨,过来吃饭!”
“好嘞!”
夜馨应了一声,把木剑往旁边一放,小跑着过来,接过便当就开始大快朵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贪吃的小兽。
落红尘在她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看着夜馨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
“夜馨,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夜馨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菜:“《天龙狂焰诀》。”
落红尘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不错,和你的炎龙血脉很契合。”她顿了顿,“是夜鸮帮你挑的?”
“没有。”夜馨摇摇头,又扒了口饭,“公子全程没给建议,功法和剑法都是我自己选的。”
落红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以夜鸮那性子,定会把所有事都替夜馨安排妥当。却没想到,他居然任由这丫头自己摸索选择。
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
以夜鸮的本事,哪怕夜馨选了一本最差的功法,他大概也能带着她一步步走到巅峰吧。这种底气,整个联盟也找不出第二个。
就在落红尘思绪飘远的时候,夜馨已经迅速扒完了自己那份饭。她随手从手链里摸出一个青翠欲滴的莲蓬,自顾自地剥起莲子来。
莲子剥出来,颗颗饱满圆润,泛着莹润的光泽。
落红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她的声音微微发紧,“九叶青莲结出来的莲蓬?”
“对啊。”夜馨头也不抬,又剥出一颗莲子,“别说,这九叶青莲结的莲蓬还挺甜的。”
她随手把刚剥好的莲子递到落红尘面前,仰起脸,一脸真诚:
“落导师,你要尝尝吗?”
落红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颗剥好的莲子,送入唇间。
莲子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源力瞬间在体内散开,温和而绵长。
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莲子的品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怎么样?落导师,我没骗你吧!”夜馨笑眯眯地看着她,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落红尘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往嘴里塞莲子的少女,心中暗暗吃惊。
寻常淬骨境五重的龙胤,一颗这样的莲子就足够突破一重境界。
可夜馨已经吃了不下十颗,气息却依旧平稳,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这丫头的丹田……到底有多深?
“怎么了?落导师?”夜馨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没什么。”落红尘摇了摇头,沉默片刻,还是开口,“夜馨,我能问你一个关于夜鸮的私人问题吗?”
“什么问题?”夜馨嚼莲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就是……”落红尘顿了顿,“夜鸮手中,还有没有白莲?”
夜馨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看向落红尘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警惕,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落导师,你要白莲做什么?”
落红尘没有隐瞒,直直对上她的目光:“我弟弟危在旦夕,急需白莲救命。原本我想亲自去白石城讨要,但听说夜鸮自深渊入侵后一直昏迷不醒,只好作罢。”
夜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焦急,还有……恳求。
她心一软,点点头:“原来如此……要不我晚上回宿舍帮你问问?”
“问问?”落红尘眉头微蹙,目光中浮现疑惑。
夜馨心里一紧,意识到说漏了嘴——公子的事还不能让人知道。她连忙找补:“抱歉,落导师,我说错话了。我是说……我回去想想办法。”
落红尘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她只是摇了摇头,那双清冷的眼中难得浮现一丝温柔:“没关系。”
——
用完午餐,落红尘带着夜馨走进修炼室最深处。
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的源力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聚灵纹路,中央只放着一个蒲团。
“这是距离地脉最近的一间修炼室。”落红尘站在门口,“里面的源力是外面的十倍,可以帮你快速提升修为。”
夜馨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功法都隐隐躁动起来。
她点点头,踏入修炼室,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天龙狂焰诀》。
落红尘轻轻关上门,转身走进隔壁的修炼室。
她刚在蒲团上坐下,准备运功,忽然察觉不对——
这间修炼室里的源力稀薄得可怜,几乎和外面没什么区别。而原本应该流向这里的源力,正源源不断地被隔壁吸走,仿佛那里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落红尘愣住。
她偏头看向那堵隔开两人的墙,神色复杂。
这丫头……吸收源力的速度,未免太恐怖了些。
时间在修炼室中缓缓流淌。
大门紧闭,浓郁的源力如雾气般缭绕在夜馨周围,随着她的呼吸涌入体内。
《天龙狂焰诀》疯狂运转,经脉中的源力如同奔腾的江河,一次次冲击着境界的壁垒。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夜馨始终闭着眼,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痛色,却从未停下运转功法。
隔壁的修炼室里,落红尘早已放弃修炼。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感知着隔壁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眼神越来越复杂。
“这丫头……”她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怪物?”
——
直到夕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天际。
修炼室中的源力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夜馨猛地睁开眼,眸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体内的源力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新的经脉。
淬骨境六重。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灼热,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缕白烟。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成功了。”
她站起身,推开铁门。
门外,落红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突破了?”落红尘问。
“嗯。”夜馨点点头,“淬骨境六重。”
落红尘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三个小时突破一重,这速度……”她顿了顿,“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夜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莲子的功劳。”
“或许吧。”落红尘没有多言,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是,落导师!”
——
夜馨离开后,落红尘独自站在修炼室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夜鸮……”她低声自语,“你到底养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馨推开门,迎面就撞上林清雪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夜馨——!”
林清雪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一把抱住刚推门而入的夜馨,下巴抵在她头顶蹭来蹭去,“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夜馨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清雪又蹭了两下,这才稍稍松开,却还是赖在她身上不肯放手。
“夜馨,你还记得宋书婉吗?”
夜馨一愣:“宋书婉?你说那个宋家的——”
“对对对,就是她!”林清雪连连点头,“今天她向我和星礼妹妹提出决斗了,要我们凑四个人,和她们打一场比赛。”
夜馨眉头微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语气敷衍:“所以呢?”
林清雪忽然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手指绞着夜馨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我把你也报上去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清雪——!”
夜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心虚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家伙。
“哎呀哎呀,别生气嘛!”林清雪眼疾手快,一把将夜馨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灵活地绕到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殷勤地捏了起来。
“你看你看,我给你捏肩!力度合适吗?舒服吗?”
夜馨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