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草地上慵懒晒太阳的律,猛地睁开双眼。她抖落身上的树叶,在一圈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化回人形。还没等那群学生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瞬间消失在原地。
男生拳头裹挟着源力,直奔落星辰面门——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一枚飞镖破空而至,结结实实地扎进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得后退数步,一头栽进身后同伴的怀里。
众人惊骇地抬头,律不知何时已站在落星辰身旁。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星辰,没事吧?”
“律姐,我没事。”落星辰摇了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那群人,嘴角勾起一抹凉意,“律姐,先别急着解决他们。他们不是喜欢以境界压人吗?不如……你也压一下他们。”
“好。”
律点了点头,唇角微扬。下一秒,领主级妖兽的威压再无保留,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朝着高文杰等人碾压过去。
“领主级妖兽!”那男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可能出现在学院里!”
“为什么不能。”
律朝他们走去,双臂一抖,两把袖剑瞬间弹出,寒光凛冽。那男生被威压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大喊大叫,试图用声音逼退她:“不!不要过来!”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响。律猛地翻身,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位扛着重剑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面容刚毅,一身正气。
“李守仁老师!”高文杰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守仁挡在男生等人面前,目光如炬地锁定律,声音沉如磐石:“妖兽,竟敢闯进学院伤我学生,真是不知死活!”
律冷呵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我劝你最好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李守仁将重剑插入面前的地面,激起一圈气浪:“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律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李
守仁反应极快,拔剑格挡右后方——铛!金属碰撞声刺耳地炸开,
火花四溅。不等他反击,律再次消失。
李守仁沉着冷静,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空气流动。
他猛地举剑砸向左侧,又骤然变招,横扫后方——重剑破空,呼啸声如雷鸣。
就在他以为这一击必中的瞬间,律从右侧闪现而出,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身上。
李守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米才堪堪停住。
律回到落星辰身边,抱着手臂看向半跪在地上的李守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这点实力,还敢拦我?”
“是吗?”
李守仁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鲜血,猛地抬头,眼中战意未减分毫。他丢掉重剑,举起拳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朝律冲来!
律不躲不闪,同样举起拳头,迎面轰上。
“轰——!”
拳拳相撞,气浪翻涌。落星辰和宋书婉被震得连退数步,而律和李守仁却纹丝不动,各自收回拳头,又同时挥出第二拳。
两人就这样抛弃了武器,开始最原始的肉搏。
一拳,又一拳。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炸响,每一次对拳都带着惊人的力道。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起来。
律忽然变招——化拳为掌,一把抓住李守仁挥来的拳头,猛地往自己面前一拽!
李守仁重心瞬间前倾,另一拳挥空,胸门大开。
律蓄力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心口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守仁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单膝跪地,“哇”地呕出一口鲜血。
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冲上前,一脚横扫,再次将他踢飞出去。
李守仁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里,再也没能抬起头来。
落星辰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律姐……”
“放心,我有分寸。”律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只是昏迷了。”
她转身走回落星辰身边,目光在宋书婉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回落星辰脸上。她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什么也没说。
落星辰点点头,回答得干脆:“没问题。”
落星辰拉着宋书婉走到高文杰等人面前,下巴微扬,仗着有律在场,趾高气扬的对他们说道,:“你们几个,过来给我家书婉道歉。”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竟都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开口:“对不起。”
“没……没关系。”宋书婉哪见过这种场面,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落星辰的衣袖。
落星辰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既然我家书婉原谅你们了,都滚吧。”
“是是是——”
高文杰等人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昏迷的李守仁,一瘸一拐地往炼药师协会方向赶去,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见他们走远,律收回目光,对落星辰说:“事情解决了,我也走了。”
“好嘞!”落星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律姐放心,东西我尽快给你买回去。”
“好。”律点点头,目光在宋书婉身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别玩太晚,记得早点回炼药师协会。”
“知道了知道了。”
落星辰挥手送走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宋书婉正拧着他腰间的软肉,力道毫不含糊。
“你刚才说什么?”宋书婉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谁是你家书婉!”
“我错了!我错了!”落星辰龇牙咧嘴地求饶,腰都弯了下去。
“哼!”
宋书婉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进了宿舍楼,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落星辰揉着被掐红的地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忍不住摇头叹气,自言自语地嘀咕:“娶了这婆娘,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商店街走去。
答应律的五盒牛奶可不敢食言。上次他忘了,律就用最恐怖的手法对付他——当着他的面,用玻璃磨爪子。那声音、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落星辰打了个哆嗦,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走进商店,他直奔柜台:“老板,忘崽牛奶还有吗?”
……
回炼药师协会的路上,落星辰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他一边走一边想,从商店街想到校门口,从校门口想到协会大楼,翻来覆去地想,就是想不起来。
一直到推开协会的大门,他还是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这么想着,大步走了进去。
落星辰前脚刚迈进炼药师协会的大门,迎面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他反应极快,脚下一错,往后一仰,堪堪躲了过去。
“谁——”
他刚想质问,就看见了落红尘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落星辰的质问瞬间卡在喉咙里。他脖子一缩,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弱弱地喊了一声:“姐——”
“别喊我姐,我没你这样的弟弟。”落红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就该把你腿打断,这样你就不会出去给我惹是生非了!”
“我又怎么了!”落星辰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李守仁从落红尘身后探出头来,指着落星辰,声音尖锐:“就是他,落老师!那只妖兽就是他操控的!”
“我——”
落星辰刚想反驳,落红尘一记眼刀甩过来:“我什么我!先道歉!”
姐弟俩对视了几秒。落星辰在那道目光下败下阵来,垂下头,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落红尘转向李守仁,语气客气却疏离:“李老师,这件事是我弟弟不对。既然他已经道歉了,这事就翻过去吧。”
李守仁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却端得大义凛然:“你的那只妖兽呢?把它交出来,这事就算揭过了。”
落红尘盯着他,强压着火气:“李老师,星辰已经道了歉,赔偿也给了,你还想把那只妖兽拿走——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李守仁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为民除害的架势:“我不是要独吞。那是头领主级妖兽,还没有签订契约,就这么任由它在学院里晃荡,终究是个隐患。我打算把它送去镇妖塔——”
“是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守仁循声望去,脸色骤变。
白鹭慢悠悠地走进来,折扇在手中轻轻晃着,一双凤眸却冷得能结冰。她走到李守仁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听说李老师要把我的妖兽送去镇妖塔镇压?”
“白、白小姐!”李守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都变了调,“是因为……您的宠物在校园里想要伤害学生,被我抓了个正着——”
“是吗?”白鹭淡淡地打断他,目光往旁边一瞥,“律。”
一道黑影从她脚下的影子里无声无息地钻出。律单膝跪地,垂首恭敬:“小姐。”
“是因为我,律姐才出手的!”落星辰站了出来,梗着脖子替律辩解,“有个蜕凡境的想对我动手,律姐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哦?”白鹭挑了挑眉,眼中的冰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落红尘转头看向李守仁,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李老师,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
李守仁一时语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当时不过是恰巧路过,正好看见律要对高文杰等人出手。想着高文杰那帮人平时没少给他送礼,便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护在了他们面前。
如今被当面质问,他才知道自己踩了多大的雷。
落红尘看着他这副神色,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语气愈发冷淡:“李老师,连事情缘由都没搞清楚,就敢直接定罪——是不是有些欠妥了?”
“我……”李守仁自知理亏,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抱歉,落镇守,是我欠考虑了。”
“既然如此,我希望李老师能在一天之内查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送到我办公室来。”落红尘看着他的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寒,“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李老师就可以去后勤部报到了。”
“啊!”李守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对上落红尘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乖乖咽下了所有不甘,“……我知道了。”
李守仁灰溜溜地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落红尘转头看向落星辰,方才的冷厉尽数褪去,眼底浮起一丝愧疚:“对不起,星辰,是姐姐误会你了。”
落星辰低着头,不说话。
落红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姐弟俩就这么沉默地站着,空气都有些凝滞。
“两位——”白鹭适时开口,折扇轻轻一合,笑意盈盈,“不如我们上楼再聊?站在这儿,怪累的。”
——
电梯门缓缓合上。
白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律,你见到星辰弟弟的挚爱了吗?”
“见到了。”律的声音从影子里传来,平淡如常。
“怎么样?”白鹭好奇地凑近了些,“有没有我和红尘漂亮?”
落星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偷偷伸手扯了扯律的衣角,拼命使眼色——别说了,求你了!
律没有看他,只是在暗处缓缓比了个手势:八。
落星辰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三秒,屈辱地点了点头。
律的尾巴在阴影里轻轻晃了晃,看上去心情很好。
“没小姐漂亮。”她终于开口,语气依然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看着还算端庄。”
“哦?”白鹭挑了挑眉,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落红尘,笑得意味深长,“看来小星辰的眼光还不错嘛?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