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男生宿舍。
王大状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保鲜盒。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桂花糕。
上面撒着碎桂花瓣，每一块都用糯米纸隔着。
他打开盖子，桂花香飘出来。
“我妈做的，让我带给小雅。”
他把盒子翻过来给江宇轩看底面。
“她说要是不好吃跟她说，她下次改方子。”
江宇轩看了一眼，没接。
“你自己给她。”
“我知道。”
王大状把盒子盖上，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他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范小魏从上铺探出头。
“你妈又给你寄东西了？”
“嗯。桂花糕。”
“你妈手艺挺好的。上次那个绿豆糕也不错。”
“那当然。”王大状拉好书包拉链，拍了拍，背上出门了。
中午食堂，人很多。
王大状打了饭，端着餐盘转了一圈。
他看到小雅坐在靠窗的位置。
苏桃甜坐在她对面，两个人正说话。
他走过去，坐到小雅旁边。
小雅转头看他。“你怎么坐这边？”
“想坐你旁边。”他把餐盘放下，筷子摆好。
苏桃甜看了江宇轩一眼。
江宇轩端着餐盘过来，坐到她旁边。
四个人坐了一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小雅低头吃饭。
王大状扒了两口饭，手伸进书包里。碰到盒子，缩回来。
又伸进去，又缩回来。
小雅抬头看他。
“你干嘛？”
“没、没干嘛。”
他脸红了，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去摸书包。
苏桃甜看了江宇轩一眼。
江宇轩说“他包里有个东西”。
苏桃甜笑了，没说话。
吃完饭，王大状把保鲜盒掏出来，放在桌上。
盒子被他的手攥得有点温，里面的桂花糕还是整整齐齐的。
他推了一下，推到小雅面前。
“我妈做的，给你尝尝。”
小雅看了一眼。“桂花糕？”
“嗯。她说要是不好吃跟她说。她下次改方子。”
王大状把盖子打开，桂花香飘出来。
小雅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咬了一口。
“怎么样？”王大状盯着她。
“还行。”她又咬了一口，把剩下半块放进嘴里。嚼完了，舔了一下嘴唇。
王大状笑了，掏出手机打字。小雅瞪他，“你干嘛？”
“跟我妈说。”他已经发出去了。他把手机给小雅看。
屏幕上写着：【她说还行。】
下面是他妈回的消息，秒回的：【那就好。下次多放点糖。她喜欢甜的？】
王大状又打了一行：【嗯。她吃了两块。】
【那下次多带点。】
小雅脸红了，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苏桃甜在旁边笑了。
小雅把盒子盖上，收进包里。
“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
王大状说，“她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小雅愣了一下，端着餐盘站起来。
“再说。”
她走了。
王大状愣在原地。苏桃甜说“追啊”。
他赶紧跟上去。
下午没课。霍南源一个人拿着相机在校园里拍照。
银杏叶落了一地。铺在草坪上，铺在石板路上。
他蹲下来拍了几张特写。
叶子上的脉络清清楚楚，边缘卷起来。
他又站起来拍了几张远景。
银杏树排成一排，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照在叶子上。
他调了调光圈，把快门速度降了一点。又拍了几张。
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下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他追着拍了两张，没追上。
他又走到教学楼后面，拍墙上爬着的枯藤。
藤叶已经黄了大半，有的已经掉了，光秃秃的藤蔓贴在墙上。
阳光照在剩下的叶子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蹲下来，换了个角度，让藤蔓从画面的对角线穿过去。
按了几张，又站起来。退后几步，把整面墙收进画面里。
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时，身后有人说话。
“这张不错。”
霍南源回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后面，也拿着相机。
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有点花白，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他指了指霍南源相机屏幕上的照片。是那张枯藤的对角线构图。
“光线用得挺好。你知道对角线构图？”
“知道。”霍南源说，“网上看的。”
“自学？”男人点了点头。“学过摄影？”
“没有。自己拍的。”
男人又看了看他相机里的其他照片。
一张一张翻过去。银杏的特写、远景、枯藤的几个角度。
他看得很认真，有时候停下来多看几秒。
“你在校园论坛发过照片？”
霍南源愣了一下。“发过几张。”
“银杏、操场、图书馆天台。我都看过。”
男人把相机还给他。
“构图有想法，光影也敏感。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
“计算机系的？”
男人笑了一下。
“难怪。我看你在论坛发的照片，署名是字母，没写专业。”
霍南源没说话。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霍南源接过来。
上面写着：苏城大学艺术学院摄影系，葛远志，教授。
“我每周二下午在6号楼402上课。”
葛教授说。
“讲摄影基础。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听听。”
霍南源看着名片，没说话。
葛教授笑了笑。
“不来也没关系。继续拍。”他转身走了。
霍南源站在原地，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空的。
他把名片夹进相机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又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晚上宿舍，范小魏问他下午去哪了。
“拍照。”霍南源把相机包放在枕头旁边。
“拍了什么？”
“银杏。枯藤。”
“好看吗？”
霍南源没说话，把相机拿出来翻了几张给范小魏看。范小魏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张枯藤不错。”
“嗯。”
王大状躺在床上给小雅发消息。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笑得嘴角翘老高。
范小魏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
霍南源把相机收好，躺下来。手碰到相机包的夹层，摸到那张名片的边角。
他没拿出来，把手缩回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王大状的手机偶尔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