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村名才叫金河村。
纪时烟说：
“我走南边。
萧凌走东边。
叶欢走北边。
禾儿走西边。”
叶欢听了，举手问：
“那谁跟谁一起？”
纪时烟看她一眼：
“各自走各自。”
叶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萧凌按了一下后颈，便闭了嘴。
纪沐禾低头摸了摸平安的脑袋。
平安抬头看她，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像在说：行。
入夜之后，村里静得比昨晚还早。
许是陈大娘把话递到了村长那里，村长又挨家挨户敲了门。
天还没全黑，家家户户的门窗就都闩上了。
连狗都不叫了。
整座村子陷在一片沉沉的黑里，只有零星几户窗口还漏出极淡的灯影。
纪沐禾抱着平安，站在村西头那条通往河湾的小路上。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和一股极淡的腥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千机剑从腰间抽出，玉笔在她掌心里一旋，化作长剑。
剑身上的墨色波纹在月光下缓缓流动。
平安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朝河的方向嗅了嗅，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鸣。
“走吧。”
纪沐禾轻声说。
她带着平安沿着小路往西走。
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茅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走了约莫半刻钟，河岸到了。
这里的河面比村东头窄一些，水流也缓。
月光落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银鳞，看着倒是安静。
可纪沐禾知道，越是看着安静的地方，底下越有东西。
她沿着河岸慢慢走，灵识一点点往外铺。
她金丹后期的灵识范围不算特别广，但在这种小村子里，已经够用。
走了没几步，她停住了。
前方河湾处，有一团极淡的灰气，贴在水面上，一浮一沉。
那灰气不大，比昨晚那个女鬼的规模小得多，可同样有魔气混杂其中。
纪沐禾握紧千机剑，朝那团灰气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灰气里裹着一个极模糊的人影。
像是个男人，蜷在水面上，抱着头，一动不动。
纪沐禾站在岸边，没有立刻动手。
她蹲下身，把千机剑横在膝上，朝那团灰气轻声说：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人影没有动。
她又说了一遍：
“你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说给我听。
能帮的，我帮你。”
那人影这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在灰气里模糊不清，可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仁。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种极干涩的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在努力回忆怎么说话。
纪沐禾心里一松，以为他还能沟通。
可下一秒，那人影忽然嘶叫一声，整个人从水面上弹起来，朝她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
纪沐禾侧身闪开，千机剑横扫，剑身上的墨色波纹亮了一下，把那灰气切散了一半。
可那半团灰气在水面上滚了一圈，又聚了回来。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东西。
只剩下被魔气催出来的凶戾和贪婪。
纪沐禾这才明白，这东西已经没救了。
她方才还想着能不能感化，能不能问出什么。
可现在她知道了。
这些怨灵已经被魔气彻底催化成了恶鬼。
不通人性，不识善恶。
剩下的，只有害人的本能。
那便不能再留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千机剑横在身前，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然后她动了。
剑光在河面上划出一道莹白色的弧，把那团灰气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这一次她没有再给它聚回来的机会。
剑尖一绞，墨色波纹炸开，把那些碎成水雾的怨气震得四散。
灰气发出一声极短的尖啸，然后便散了。
水面重新静下来。
月光落在河面上，依旧一片一片的银鳞。
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纪沐禾收剑，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剑的手很稳，没有抖。
她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没有害怕，也没有快意。
只是觉得有点空。
像做完了一件必须做的事。
平安从旁边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走，下一处。”
平安跟着她继续沿河往南走。
可还没走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纪时烟站在几步外。
纪时烟来得极快。
她那边已经处理了两个。
她走得快，手也快。
南边那一段有两个怨灵，她没有像纪沐禾那样先停下来问，
也没有像昨晚那样只说了两个字。
她只是抬了抬手。
指尖的冰蓝灵光在河面上空划了一道极短的弧，
那两个还在水底蜷着的怨灵连头都没来得及露，便被那道灵光钉在了河底。
然后她手一翻，整条河的河面都轻轻震了一下。
那两个怨灵散成了极细的白光点，融进了水里，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前后不过几息。
做完之后她收了手，站在原地听了一瞬。
确认南边这一段干净了，她才转身朝西边来。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极远。
她其实可以慢慢查，仔细查，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一遍。
可她没有。
她想早点来看看纪沐禾。
这是纪沐禾头一回单独行动。
虽然她昨晚打得不错，但纪时烟还是想来。
她在西边河湾处找到了纪沐禾。
纪沐禾正站在河边，千机剑已收回腰间，手还悬在半空。
平安蹲在她脚边，尾巴安静地垂着。
纪时烟看了一圈，没见伤口，没见血迹。
她才开口：
“处理完了？”
纪沐禾转头看她，点了点头：
“一个。”
纪时烟“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知道纪沐禾是怎么处理的。
是问过之后才动手的。
她也知道，那孩子大概又说了“对不起”。
她没说什么。
她只是走上去，站到纪沐禾身侧。
两人并肩站在河岸边，看着月光下的水面。
风把纪沐禾的衣角吹起来，拂过纪时烟的手背。
纪时烟说：
“还有几处。”
纪沐禾说：
“我继续走。”
纪时烟说：
“好。”
纪沐禾又说：
“师尊那边呢？”
纪时烟说：
“两个。”
纪沐禾“哦”了一声。
她心里算了一下，叶欢和萧凌那边大概也各处理了两个。
加上她这一个，七个怨灵，差不多对上了。
她说：
“那我们去汇合吧。”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萧凌和叶欢已经等着了。
叶欢蹲在石条上，双刀已经收好，嘴里啃着半个不知从哪摸来的红薯。
萧凌站在她旁边，软剑缠在腰间，面色平静。
（宝宝们点点催更~和书评，眠眠正在疯狂赶稿！剧情讨论可以到2？76*4!5【】6&0*0——4@后面一些亲密戏份过不了审，会放在群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