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到,团圆到,安眠儿在这里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中秋特别篇~共三篇~)
纪沐禾拉着纪时烟在她的房子里折腾。
说“折腾”其实也不算冤。
她先是把客厅的茶几挪了个位置,又说沙发靠窗那面墙更舒服,
推着纪时烟帮忙把沙发也转了半圈。
纪时烟由着她推,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
那光里像藏着“你又来了”的无奈,又像藏着“随你吧”的纵容。
最后纪沐禾把一块洗得发白的地毯铺在沙发前,拍了拍手,
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像个家了。”
纪时烟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块地毯,又看了看她,
什么也没说,只把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
轻得像在拍一只从高处跳下来到处乱窜的猫。
纪沐禾缩了缩脖子,朝她笑。
两人说好今天去街上买食材回来做饭过中秋。
纪沐禾看了看窗外。
天阴着,没有太阳,但也不下雨,风把小区里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偶尔有几片落下来,贴在人行道上。
快十月了,天气凉下来了,早晚出门得穿件薄外套。
她拉着纪时烟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给自己挑了一件白色的薄款毛衣。
毛衣很软,领口松松的,刚好露出半截锁骨。
左边胸口偏上的位置绣着一只小小的轻松熊,圆滚滚的,
两只耳朵竖着,脸上带着一种呆头呆脑的笑。
下面配了一条宽松的白色糯米阔腿裤,裤脚垂到脚踝,走起路来一荡一荡的,很舒服。
纪时烟也换了。
她挑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比纪沐禾那件收得高一些,
袖口刚好到手腕,衬得她整个人又清又利。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裤,脚上一双平底鞋。
她站在镜子前面,头发半挽,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整个人看着像是从哪本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纪沐禾看了她两眼,又看了两眼,然后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手机上的购物清单。
“走吧。”
她说。
两人出了单元楼。
楼道门一开,风就灌进来了。
不是冬天那种割脸的冷,只是初秋的凉,像有人用凉水浸过的毛巾在你脸上轻轻擦了一下。
纪沐禾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透了。
她伸手牵住纪时烟的手。
那只手还是微凉的,掌心干燥,手指修长,被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
纪时烟没有挣,只是把手指微微收拢,回扣住她。
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里。
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有几个小孩在楼下的空地上追着跑,手里举着风车,风车被风吹得呼呼转。
一只橘猫趴在矮墙上晒太阳,耳朵懒洋洋地耷拉着,
看见她们走过,只掀了掀眼皮,又合上了。
纪沐禾牵着纪时烟出了小区大门,带她去附近的大型超市。
超市在小区东边,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路上行人不少,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中学生。
路边的小吃店冒出一阵阵热气,烤红薯的甜香混着煎饼果子的油香,飘得满街都是。
纪时烟跟随着纪沐禾,像是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走路的样子很自然,不东张西望,也不露怯。
经过奶茶店的时候,她甚至知道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第二杯半价”,还朝纪沐禾看了一眼。
纪沐禾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拉了拉她的袖子,说:
“下次,下次再买。”
纪时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那声“嗯”里明显带着一点“我记住了”的意思。
纪沐禾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要买的食材。
“姐姐,我们今天要买竹笋和牛肉,还有最重要的月饼。”
她掰着手指头数,
“再买点玉米和排骨,我要吃玉米排骨汤!”
她说着说着,眼睛就亮起来了,像已经闻到了锅里咕嘟咕嘟冒出来的香气。
“我还想吃糖醋里脊,还有糖醋排骨!还有柠檬手撕鸡!还有松鼠桂鱼!”
她一口气把菜名报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了,回头看了纪时烟一眼,带着一点心虚的笑。
纪时烟听着这一长串菜名,沉默了一息。
她转头看她,语气淡淡的,可嘴角有一点极轻的弧度:
“你确定做得了这么多?”
“做得了做得了。”
纪沐禾点头,像小鸡啄米,
“姐姐帮我嘛。
你负责掌勺,我负责切菜。
我切菜可快了。”
“你上次切土豆丝,切出来的像薯条。”
“那是意外。
这次我一定切细一点。”
纪沐禾理直气壮。
纪时烟看了她一眼,没再拆穿,只微微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叫纪沐禾“姐姐”是因为之前到了现实世界之后,她也跟纪时烟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说在现实世界里,两个女生在一起,叫“姐姐”比较自然,也不会惹人侧目。
纪时烟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叫姐姐还年轻一点,她没理由不接受。
于是“师尊”就变成了“姐姐”,“阿烟”偶尔还会叫,但叫得少了。
“禾儿”也变成了“bb”。
bb这个称呼是纪时烟到现实世界之后才学会的。
有一天她拿着手机刷视频,刷到一个广播剧,里面的女主叫另一个女主“bb”。
她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着纪沐禾,叫了一声“bb”。
那声叫得又轻又平,像是在试一件新衣服。
纪沐禾当时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
后来纪时烟就叫顺口了。
她觉得这个称呼很亲密。
亲密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叫。
“小心蛀牙哦bb”
“我才不会呢。”
纪沐禾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
纪时烟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扫过她白色毛衣上那只呆头呆脑的轻松熊,
又扫过她因为怕被说“小孩子”而微微鼓起的两颊。
她什么都没说。
可纪沐禾总觉得那一眼比说了什么还让人心虚。
两人正走着,马上就要到大型超市了。
超市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大概是快到中秋了,灯笼上印着“团圆”两个字。
有促销员站在门口发传单,吆喝着“月饼买一送一”。
纪沐禾的目光被那一排灯笼勾了过去,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买哪种口味的月饼。
豆沙的?莲蓉的?还是蛋黄的?她自己喜欢吃蛋黄的,可师尊好像不太喜欢甜的。
她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月饼的品种,正排到“五仁”的时候
突然,两人刚刚路过的饭店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禾宝,时烟。”
那声音不大,被街上的车声、人声、促销员的吆喝声搅得有些散。
可它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了。纪时烟耳力极好。
虽然周围有些吵哄哄的,她也立刻捕捉到了。
她停住了脚步。
停得很突然,但动作很小。
只是脚步顿了一下,肩线微微收紧。
她没回头,可手指在纪沐禾的掌心里轻轻收紧了一瞬。
纪沐禾自然也听到了些许。
那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街上这么多人,怎么会有人叫她“禾宝”?还叫师尊“时烟”?
可身旁之人那一下极细微的停顿,让她没办法骗自己。
她也停下了脚步,转头去寻找。
她先看左边。
左边是奶茶店,门口排着队,都是些年轻人,没人朝这边看。
她又看右边。
右边是那家饭店,饭店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玻璃门半开着,
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饭菜香。
纪沐禾转身寻声音望去。
在那个饭店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身高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大概也就一米六出头。
黑发及腰,发尾没有烫过,直直地垂着,被风吹得有些乱,可她好像也不在意。
穿的是白买纯棉的白色长袖,版型很正,肩线挺括,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衣服上有些许小印花,碎碎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某种碎花或者极小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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