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兔子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
那口气进了肺里，她把兔子抱紧了些。
但她心里那个欲望很强。
她必须走出去。
那欲望不是“想要”，是“必须”。
像有人在她骨头里敲鼓。
不响，可一下一下的，不肯停。
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不知道该怎么走。
不知道去了之后会面对什么。
不知道要走多久。
十年？二十年？她不敢细算。
她只是知道
她必须去。
就像她当初必须写下那个故事的结局一样。
就像她当初必须从出租屋里出来、必须坐上去往南方的火车一样。
有些事没有理由。
可她若不做，她就不完整。
她一边走，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只知道下山。
她唯一知道的路是京城。
上次和师尊一起去过的那条路。
从清云宗往北，翻几座山，过几条河，到京城。
她在地图上见过那条路，记得大概的方向。
可京城离这里很远。
走路的话，要走很久很久。
她带的银两并不是特别多。
之前在凡间用灵石兑换了一些，薄薄一小叠银票，塞在储物袋最底层。
衣服也只带了几件。
两件换洗的短袄，一条备用的裤子，两双袜子。
储物空间倒是很大。
师尊给的储物袋，用灵力所化，别在腰间小小一枚，可里面能装下一整间屋子。
可她想了想，就上路吧。
东西够用就行。
带得越多，走得越慢。
她还有两条腿。
有腿就能走。
实在不行，还可以御剑飞行。
她现在金丹后期，御剑术虽不算顶好，可也能撑上一段。
只是耗灵力，飞一阵就得歇一阵。
会有点累。
可她不怕累。
她怕的是停在原地。
她身上唯一一个东西就是师尊给的兔子。
她把兔子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抱在怀里。
还有结契那天挂在她脖子上的玉佩
平安不在。
她走之前把平安留在了水云间。
她本来想带上的。
可她又想，这一路不知要走多远，不知会碰上什么。
平安跟着她，万一出了事，她护不住它。
留在水云间，师尊会照顾它。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兔子耳朵
她总得留点什么给师尊。
平安是她唯一能留的念想。
她希望师尊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平安趴在床上，会想起她。
会想起她说“等我归来”的时候那个语气。
会想起她亲她额头那一下的触感。
她把兔子抱紧了些。
兔子的耳朵蹭着她的下巴，软软的。
她低头，把脸埋进兔子的左耳朵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冽微凉的气息还在。
还在。
她有舍不得。
她爱师尊。
很爱很爱。
但恐怕真的要离开一阵子了
她不知道这个“一阵子”有多长。
可她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她心里那个声音告诉她要去。
可那个声音没告诉她去了就不回来了。
所以她会回来。
她会回来的。
她把兔子塞进怀里，贴在胸口。
兔子的肚子刚好压在她心口的位置，那股微凉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像一只手按着她的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
雪还在下。
山门已经看不见了。
前方是那条官道，白茫茫一片，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朝下，凝了一道灵力。
那灵力在她掌心里转了两圈，化成一柄半透明的浅青色短剑，悬在她脚边。
她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短剑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站在剑上，御剑而行。
风从耳畔掠过，把兜帽的毛吹得簌簌响。
脚下的雪景飞快地退去，山门、石阶、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都在她身后越来越小。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朝前看。
朝那条官道的方向。
朝京城的方向。
朝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她走一步，它就长一步。
她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可她得走。
为了那个声音，为了那个梦，为了她心里那块必须被填满的空。
也为了回来之后，可以问心无愧地站在师尊面前，叫她一声“阿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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