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问题像四块石头。
一块接一块地砸进她脑子里。
砸得她有点晕。
她不管是在现实还是修仙界。
都在渴望完整的心。
一份没有掺杂任何过往的心。
她想要一份干干净净的。
完完整整的。
从头到尾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可她也知道。
她想要的这种完整。
可能本来就不存在。
她该如何来回答呢。
纪沐禾似乎是想到了答案。
她抬头看向那个冰玉。
眼神定了定。
然后开口说：
“我不愿强行扭曲本性。
也不会因为世间有残缺，就放弃我所坚守的纯粹。
二者并非只能二选一，我会寻我的道，若劫难来临。
我不靠磨灭心底念想换取安宁，我会持剑亲自去挡。”
她说完，嗓子有点干。
她看着冰玉。
等。
话音刚落。
幻境便猛然的开启。
冰雾翻涌。
梦境上演。
冷白的朦胧像蒙了一层薄冰的雾气。
场景看似熟悉。
却处处带着失真感。
纪沐禾落脚在她最熟悉的水云间庭院。
她愣了一下。
脚底下的石板是熟悉的，青灰色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苔。
廊下的那排花盆还在，高的矮的，陶的瓷的，一排溜排过去。
石桌石凳在院子正中，石桌上还搁着一只茶壶，壶嘴朝南。
连茶壶摆放的角度都是她记忆里的角度。
她甚至能看见石凳旁边那棵歪脖子花树。
树还是那棵树。
枝桠还是那几根。
可她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周遭一切看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廊下的草木石桌石凳都在。
只是光线有些灰蒙蒙的，没有暖意。
那种灰不是阴天那种灰。
阴天的灰是云厚。
这个灰是薄的。
是透的。
像有人把一层很淡的灰纱罩在整座水云间上面。
她伸手想去摸石桌。
指尖碰到桌面了。
凉的。
桌面是凉的。
可她觉得那凉不对。
水云间的石桌夏天是凉的可冬天是温的。
师尊在水云间布过地暖阵。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
桌面一直是凉的。
没变暖。
眼前的画面正在倒映着。
她看见自己一心珍视、期盼那份全然纯粹心意的人，正温柔对着另一个人说话。
师尊坐在凉亭里。
那个她每天早上坐的位置。
那个她每天晚上赖着不走的位置。
师尊侧着脸。
嘴角带着弧度。
那弧度……那是师尊对她笑的时候才会有的弧度。
可现在那弧度不是给她的。
是对面坐着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她看不清脸。
脸像被一层雾罩着。
可她能看见那个人的坐姿。
很随意。
靠着椅背。
手里端着茶杯。
师尊在对那个人说话。
声音不大。
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是幻境。
幻境里的声音不用耳朵听。
它直接落在脑子里。
师尊在说什么。
大概是问对方最近好不好。
大概是问对方有没有按时吃饭。
大概是问对方修炼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坎。
因为师尊每说一句就点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
小到她平时要凑很近才看得见。
可现在她站在几步之外。
她看见了。
因为幻境把一切都放大了。
那份温柔、专注本该是独属于她的。
她看见师尊伸手。
替那个人理了理衣领。
手指从衣领上滑过去。
动作很轻。
轻得她心里发紧。
对方流露出的真情，眼底的在意，全部都交付出去。
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师尊。
隔着雾。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
可她看见师尊的反应。
师尊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点。
弯得更多了。
纪沐禾在幻境里，她可以听见她们的交谈，看得见肢体亲近。
她上前想打断。
想开口。
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
她用力喊。
嗓子在使劲。
声带都在震动。
可就是没有声音出来。
像是有人把她关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罩子外面的声音进不来。
里面的声音出不去。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迈不动。
脚步沉重的挪不动。
她的脚像是被黏在地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石板是干净的。
没有藤蔓缠脚。
没有阵法卡住她。
她就是挪不动。
她清清楚楚感受到，这份心意不再完整，有了别人的痕迹。
那些痕迹很小。
小到可能只是师尊替对方理了理衣领。
小到可能只是师尊问了对方一句“最近好不好”。
可那些痕迹在那儿。
像白纸上的墨点。
点很小。
可你看见了，就再也看不见白纸了。
而这番场景刚好戳中了纪沐禾心底那最介意的东西，感情里的过往与分心。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比怕蛇还怕。
蛇能躲。
这个躲不了。
她在现实世界里写了那么多小说。
她写感情的时候总是写得很纯粹。
她笔下的女主角从来没有前任。
她笔下的女主角眼里从来只有一个人。
她以前觉得那是创作风格。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需求。
她想要一份干干净净的，完完整整的，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的。
可她现在站在幻境里。
看着师尊对另一个人露出那种温柔。
心里酸酸的
（宝宝们点点催更~和书评，眠眠正在疯狂赶稿！剧情讨论可以到2？76*4!5【】6&0*0——4@后面一些亲密戏份过不了审，会放在群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