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带着天庭做嫁妆去嫁给清云宗宗主，
本来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瞬间就变成强强联手了！
“去吧。”
白若晴温柔地挥了挥手，替她拢了拢那件破破烂烂的兽皮衣，
“别让别人等候多时了。”
纪沐禾用力点了点头，心里一暖。
她太着急了，着急回去见那个连睡觉都在牵挂的人。
她转过身，连步子都往外迈得大了几分，恨不能立刻长出对翅膀飞回清云宗，
告诉师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纪年，
大概是舍不得女儿走这么快，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调出了水镜。
水镜的光晕在半空中铺开，画面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原本只是一次寻常的对下界修仙界的例行“扫视”，纪年的目光刚投进去，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慵懒靠在云床上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那双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冰冷且锐利的寒芒。
“果然……”
纪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带着某种隐忍的怒火，
“妖界那帮，果然会叛变。
唉……”
这声叹息虽然轻，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纪沐禾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如今可是准地仙的修为，耳力何其恐怖，哪怕纪年声音再小一倍，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纪沐禾霍然转身，脸上的轻松和喜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震惊，
“阿娘，你说什么？”
纪年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白若晴一眼。
白若晴也收起了笑容，眉头微微蹙起。
纪年没有再多说废话，她看着自家闺女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直接一挥手，将水镜的画面无限放大，直直地投射到了纪沐禾的面前。
水镜的镜面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荡开一圈水波纹，
紧接着，那一幅血淋淋的画卷毫无保留地砸进了纪沐禾的视线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红。
这种红，不是因为漫山遍野开了什么灵花，
而是因为被鲜血浸透的土壤和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修仙界的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原本灵秀的山川河流此刻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画面的右方，黑压压的阵营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境。
冲在最前面的是身披黑甲、周身缭绕着腥臭魔气的魔族大军。
那些魔物形态各异，有的似人，有的似兽，巨大的骨刺从它们的脊背破体而出。
而在魔族的身侧，则是另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势力，妖族。
数以万计的妖修现出了原形，庞大的妖躯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巨大的羽翼遮蔽了半边天，粗壮的利爪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走数十个修仙者的性命。
妖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暗紫色的天幕，
将整个战场笼罩在绝对的绝望与压抑之中。
纪沐禾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立刻就明白了，妖界，叛变了。
十年前，她亲耳听师尊说过，妖界有万年契约在身，向来保持中立，不掺和两界的纷争。
可如今，这帮信奉弱肉强食的妖族，显然是没能抵挡住魔族开出的致命诱惑，
彻底撕毁了契约，结成了联盟。
那条代表着规则与誓言的法则之链，终究是在贪婪面前断得粉碎。
画面的左方，是修仙界仅存的防线。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弟子，连同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
靠着胸口那腔碧血，死死咬着牙不退半步。
甚至，连乐音林里的那些灵植精怪，
还有其他几个由天地灵气孕育出本源之力的林子的领主们，
都拖着残破的枝丫和藤蔓，加入了这场生死存亡的阻击战。
双方的灵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修仙界这边，几十个宗门的大能合力撑起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防御阵。
那阵法由无数种颜色的灵光交织而成，玄奥的符文在光幕上疯狂流转，
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海。
大阵之内，法诀的光芒亮如白昼，飞剑、符箓、雷法、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大阵之外，魔族和妖族的先锋部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撞上来，
每一次撞击，都能引发地动山摇的爆炸。
骨肉碎裂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法术引爆的轰鸣声，
虽然隔着水镜，却仿佛震得纪沐禾的耳膜生疼。
但这还不是让她最崩溃的。
纪沐禾的目光像疯了一样，在那片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中飞速搜寻，
最终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偏东侧的一个方位。
那是清云宗的方向。
看清那一幕的瞬间，纪沐禾那被十年风霜打磨得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
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裂痕。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攥成了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洁白无瑕的玉砖上。
心痛，像是有千万根浸了毒的针，在同一时间扎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从来没有见过师尊这副模样。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一尘不染、连喝茶的动作都透着清冷端庄的清云宗宗主；
那个一人一剑，就能把所有风雨挡在身后的渡劫巅峰大能；
此刻，正毫无生息地瘫倒在冰冷的血泊里。
纪时烟那身标志性的宝蓝色宗主袍，已经被鲜血和泥泞染成了暗紫色。
她曾经如墨缎般柔顺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
发丝间夹杂着血污和碎叶，甚至能看到几缕灰白的颜色。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毫无血色的嘴唇边还不断地溢出着刺眼的鲜血。
在她的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魔物和妖修的尸体，
显然，在倒下之前，她依旧在不要命地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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