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汝没吭声，他心里明白——这帮人，根本是被当枪使的炮灰。
雇主连个影子都没留。
可就在这时，屋里传出声音。
“原队！出来了！”
是G省的曾晓博，刑侦老将，眼神锐得像刀。
“报告！屋内发现两枚炸弹、一把手枪、七发子弹，还有个摄像机！”
“视频里有内容！”
“井田次郎，晚期癌症，活不了几个月了。”
“他老婆孩子，被那帮畜生绑了。”
“他不是自愿干的……他就是个被逼着送死的爹。”
原汝听着，没说话。
但攥拳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戴着手套的曾晓博一言不发，掏出摄像机，啪一下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跳出个穿和服的女人，还有两个娃，被人五花大绑塞在屋里。
接着，一个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开口了，嘴里叽里咕噜像念咒。
队里有懂日语的马上翻译：“这帮疯子在威胁井田次郎——你听话，妻儿平安，还给你大把好处；你要是敢不干，全家一起去阴间团聚。”
原汝盯着屏幕，脸都没变一下。
……
那蒙面男声音是变调的，长相也拍不清。
但——
“这背景不对，不是在日本。”原汝眼一眯，“倒回去，两分四十三秒，就是那儿！墙上看！”
墙角挂着个日历，清清楚楚写着中文日期。
紧接着，镜头晃了一下，窗外一闪而过——
“停！就这帧！”原汝声音拔高，“放大！再放大！好！看清楚没？信号塔！那条河是南河支流！边上那排楼，红砖灰顶，是西城旧厂片区！”
他立马掏出对讲机：“居小霜！我发你一张图，立刻查！二十分钟，定位出来，记你一功！”
这算第一步。
原汝没光指望别人。
井田次郎的味儿在院里找不着了，可炸药味儿——还在！
那不是早就埋好的，是这两天才偷偷运进来的。
他低头嗅了嗅袖口，那股刺鼻的火药味儿，像钩子一样拽着他往深里走。
他得顺着这味儿，挖到底。
***
居小霜收到消息，手指飞在键盘上跟打鼓似的。
笔记本一开，地图软件、卫星图层、建筑数据库全拉出来，三屏齐开。
她没慌。
虽然才二十分钟，但她心里有谱。
这画面，明显是在国内拍的——挂历是中文，背景是龙国特有那类老式水泥楼，河是南河，信号塔编号都能扒出来。
对别人来说，这点信息像拼图缺了八成。
可对她？够了。
她是靠代码吃饭的人。
黑进市政管线图、调用公安实时监控碎片、比对塔基经纬度……一套操作下来，连根毛都藏不住。
“原警官你放心！”她嘴上喊得响，“二十分钟，定位到你眼前！记功的事儿，别想赖账啊！”
她早就憋疯了。
当初进安全组，以为能大显身手，结果天天蹲在天门里，连个快递员都得被原汝三秒识破。
犯罪分子谁敢在天门附近用手机发消息？怕死呗！
全是纸质信、对讲机、甚至骑自行车送暗号。
她这顶尖黑客，连键盘都碰不到。
原汝一出任务，敌人还没露脸，他就闻着味儿摸过去了。
她？连影子都沾不上。
今儿总算轮到她了！
不拼了命，都对不起自己这双手！
“你快点啊！”原汝那边悠悠补了一句，“要是你找出来晚了，功劳可就得打折了，知道不？”
居小霜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拍飞。
妈呀！
你老原都拿奖拿到手软了，还跟小姑娘抢这点小功劳？要不要脸？！
可她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放心！我一定赶在你前头！不让你失望！”
心里头早把原汝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指尖更快——
她要让他亲眼看看，这届安全组，不是靠他一个人撑着的！
***
原汝呢？压根没当回事。
他要是真能靠居小霜定位，那他早该退休了。
他知道那伙人躲在哪——八成在帝都东边。
那地儿旧仓库多、管道杂、监控死角多，最适合藏人。
再不济，等他带着队伍把整个东城区掀个底朝天，也照样能把他们掏出来。
只是——早点抓到，就能早点松口气。
这两回栽跟头，那帮疯子没疯，但憋火了。
谁知道下一波，他们会不会在地铁站、学校、菜市场搞个大的？
所以不能等。
他一挥手：“集合！换装，带上嗅探仪，东区，走起！”
队伍哗啦一下动起来，没人废话。
原汝走在最前，鼻尖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炸药味儿。
他心里清楚：
人，跑不掉。
毒蛇，总会露头。
直升机嗡嗡轰着，原汝一脚踩油门，直接从京九胡同上空溜了。
他没急着往井田次郎那破四合院飞，反而一路慢悠悠扫荡，像梳头发似的，把东边每一寸地皮都翻了个底朝天。
“原队！东区搜完了！”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喘气声，“就剩九龙城了！”
“那地儿本来要建鸟巢，结果钱没到位，工程撂了挑子，烂尾了。”
“现在啥人都有，黑的白的灰的，全挤一块儿，治安是帝都数得着的乱。”
“您说咋办？”
原汝瞥了眼窗外，嘴上懒洋洋：“乱？越乱越得挖。”
他鼻子抽了抽，像闻见肉味的狗：“那炸弹的味儿，就在九龙城底下捂着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地儿复杂，弟兄们手脚放轻点。别惹毛老百姓，别搞出大动静，也别把自己搭进去——命比啥都金贵。”
飞机低空掠过，底下九龙城像一锅煮开的杂烩粥。
阳光照不透层层叠叠的违章棚屋，巷子窄得能蹭掉油门，电线像蜘蛛网缠满头顶。
可偏偏人多得要命——三轮车窜得比兔子快，小摊贩吆喝震天响，小孩在水泥地上追着球疯跑。
原汝正打算一头扎下去，耳机里突然炸出个清脆女声：
“原警官！我找到了！”居小霜声音里像塞了糖霜，“监控拍到的地方，经纬度411.7，是九龙城一个老小学！”
“早停用十年了，没人接手，也没人管，现在干脆成老鼠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