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汝眼眶一热,啥也没说,直接挺直了腰板:“姨妈、姨夫、爸妈,你们放心,我这次肯定比以前更谨慎。”
“两个妹子也别哭唧唧,你们老哥是啥人?枪林弹雨都蹚过来了,真以为我是吃素的?神佛挡路,我绕着走;妖怪出头,我一脚踹飞!”
说完,他转身一把捧住裴锦欣的脸。
那丫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掉。
原汝嗓子哑了:“憨妹,本想陪你满城逛、吃遍小吃、泡三天温泉……现在全泡汤了。”
“可组织召唤,我不能装听不见。你等我,好不好?”
裴锦欣吸了吸鼻子,踮脚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你去吧。我等你。但你要活着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
原汝咧嘴一笑:“我原汝的命,比谁都硬。想想嘢门那滩浑水,咱们不是照样囫囵着出来了?”
“这次更简单——领导都答应我了,任务结束,给我连休三个月,谁敢拦,我跟他急!”
裴锦欣没吭声,就点头,眼神比月光还亮。
连一向嘴硬的周梦香都哼了一声:“你给我记住了!少一根毛,我直接杀到你任务现场把你拎回来炖汤!”
原汝笑了。
——这哪是骂?分明是生怕他摔着了。
心里暖得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红薯。
“行了,我先送你们回去。”他搓了搓手,“等我回来,一定带你们去海南,吹海风,吃海鲜,谁拦都不行!”
当天,他把姨妈一家送回江南,又连夜把丈母娘家送回汉东。
等他回到自己小屋,天已经全黑了。
那一晚,没说话,只有呼吸,和温度。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原汝就赶到市局。
局长申乐天揉着眼睛:“你不是休假吗?咋天没亮就喊人开直升机?”
原汝耸肩:“组织一招手,我脚底生风。”
申乐天懂了。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压根儿别想从他嘴里撬出来。
屋里其他领导也没敢吭声。这年头,任务越神秘,越不能打听。
万一泄密,一个指头都扛不住。
原汝啥也没多说,转身就上了机舱。
直升机轰鸣起飞,地上的人都在小声议论:
“才休息几天就喊回去?这是真有大活儿啊。”
“不然凭他那功劳簿,能轮到他?早该调去机关喝茶了。”
“要说真能扛事,还真就他一个。上次台风夜救人,他一个人冲进废墟挖了八小时,愣是没喊累。”
“唉,跟着他干活,功劳稳得像中彩票。谁不想组个原汝小队?”
“拉倒吧,人家是天选之子,你配吗?”
“祝福他吧,活着回来比啥都强。”
申乐天盯着天上那点小黑点,长叹一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把他叫回来,这任务,怕是连命都得赌上。”
“但他过去那么多命硬的案子都挺过来了……希望这次,老天爷也睁睁眼。”
所有人都点头。
风,吹得人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沉甸甸的。
突突突突突——!
没过几分钟,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直升机转眼就飞远了,地上一群人望着天边,心里五味杂陈。
原汝这回,真真是飞上天了!
回想他以前干的事儿,一件件还像在昨天,可再见他时,感觉就像隔了十年八年似的。
他在F省干出的名堂,那真是红到发烫。
就算他离开岗位都一年多了,现在全省警队里,随便拉个民警,都能跟你叨叨几句“原汝传奇”。
从省厅到县里派出所,上下全把原汝当招牌。谁提起他,都忍不住拍大腿:“咱省有这号人物,真是祖上积德!”
尤其是陇上市,那更不用说了!
原汝就是从那儿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从一个普通刑警,一路干到全省第一神警,谁不竖大拇指?
不过,汉东市的领导们也挺有面子。
为啥?因为裴锦欣是他媳妇啊!
原汝来汉东好几次,吃住都在这儿,连办案都带着汉东的队。久而久之,汉东公安的名气蹭蹭涨——
哪个小混混敢在这儿耍横?一听“原汝”俩字,腿都软了。
这一年来,汉东治安好得跟过年似的,年终考核直接冲到全省前三。
可跟陇上市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整个F省,被原汝“洗”过一遍的地方,少说也有七八个。边林、芙蓉、云天……连省城江头市,都沾了他的光。
想想他从哪儿起步,再看看现在多风光。
汉东市那帮领导站在那儿,目送直升机远去,一个个站得笔直,心里满满都是敬意。
可原汝自己?
他压根不知道这些。
就算知道了,怕是也只摆摆手:“啧,有这功夫,不如多抓俩坏蛋。”
他当警察,图啥?图名?图表扬?
不是。
一,是悍警系统在身上,没法装瞎;二,是他心里头那口气——见不得恶人横行!
别的?浮名虚利,他懒得在意。
所以一路飞往帝都,他心里就惦记一件事:到了那边,能接个啥活?
飞机上他连眼皮都没抬,途中偶尔察觉到两个小毛贼偷车、抢包,他瞅了一眼——算了,没酿大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么发个定位,让当地民警去收拾。
可要是遇上真凶、真狠、真敢杀人的——
那他就不客气了。
这种人多活一天,就有百姓要遭殃。他不能等,也不能忍。
于是这一路,边走边打,像扫落叶似的。
等他抵达帝都的时候,刚好卡在中午十二点,饭点刚到。
公政部停机坪上,早就站了一溜人。
头头儿带队,十几个高层干部全来了,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跟灯泡似的。
“时间掐得准!原汝这小子,从来不迟到!”
“这次任务太关键,咱反复开会,最后还是咬牙派他去——信他!”
“听说咱们一打电话,他二话不说就起飞了?这觉悟,绝了!”
“那当然!人家可是国宝级巡警!”
“咱们警界的定海神针,非他莫属!”
“别说了别说了——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