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内地来的兄弟们，来这儿看他脸色。
他要主动出击。
得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心。
要干，就干得干脆利落——雷霆一击，直接端了这窝毒蛇！
抬头一看，天都黑了。
“领导，我还没跟香江警局碰头，但四个现场，我都绕过了，气味，全录完了。”
原汝刚跟公政部的头儿通完电话，语气轻松：“头儿，事儿我摸着点门道了，线索已经串上几条了，您就别操心了。”
“我有谱，真不乱来。您信我，我还不至于给自己挖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多说，但那声“嗯”字，沉得像块石头，却也压得人心里踏实。
原汝知道，大佬其实心里敲着鼓，可人家嘴上一句没提。不是不担心，是太了解他了——这小子，骨子里就爱钻火坑，劝不动，拦不住，不如放手让他冲。
再说了，原汝这人，真干起活来，比谁都稳。别人拿命拼，他拿脑子赢。
挂了电话，原汝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不是来送人头的，也不是来演英雄的。要是干一半翻车，再把上面也卷进来，那可真成笑话了。
接着，他拨了一串号码。
姨妈周梦香、姨夫冯奇胜、老妹儿冯思萌，一个没落下。丈母娘一家子也挨个打了一遍，就怕谁夜里做噩梦，以为他被外星人绑架了。
最后，才轮到裴锦欣。
“我到香江了，没事，小任务，就跟遛弯儿似的。”原汝笑着说，语气软得像块糖，“你老公啥能耐你还不知道？别人怕黑灯瞎火，我专走夜路，还能顺手捡星星回来。”
“乖啊，你该玩玩，该吃吃，别瞎想。等我忙完，没准你假还没过完，我就偷偷溜回家了。”
“嗯……等你……”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齁，像刚出炉的奶油泡芙。
这傻丫头，真好哄。
原汝嘴角一翘，正想关手机，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居小霜。
“老原！你是不是人啊？有任务不带我？！我们不是黄金搭档吗？！呜呜呜——我被抛弃了！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原汝头皮一炸，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你再说一句‘穿裤子’试试？我立马飞回去，把你丢进警局关三天，不给你饭吃！”
他声音冷得像刀子，“这是组织安排，涉密，跟你无关！这次是暗线行动，根本用不着你瞎凑热闹，少掺和！”
说完，“啪”一声挂断。
他盯着手机，气得想骂人。
这丫头，打完几场仗，尾巴翘上天了。一口一个“老原”，嘴上没把门的，净整些荤话。是想让他晚节不保是吧？
真是……惯的！
原汝没再理，把手机塞回兜，左右一瞅。
这儿是龙泉大道，霓虹灯亮得跟过年似的，小吃摊、KtV、夜市、足浴店……全扎堆儿在这儿。
他肚子正咕咕叫，一眼瞄上街角那家老字号川味馆子，门面不大，但人挤人，烟火气十足。
好地方，就得吃这种地道的。
他刚推门进去，后颈忽然一凉。
不是空调吹的。
是感知技能启动的信号。
他脚步没停，脸上的笑也没散，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门外那个广场。
那边——
不知啥时候，聚了上百号人。
衣着五花八门，有穿西装的，有戴帽子的，还有光着膀子拎啤酒瓶的。
可他们都不动，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像一排排没点燃的炸药。
原汝心里咯噔一下。
这条街，是万宝帮的老窝。
老大王保，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疯狗，手上沾过血，烧过房，也埋过尸。可奇怪的是，他干净得像个老板——开连锁餐厅、管游乐场、搞远洋货运，名片上印着“优秀企业家”。
可真要查他？连香江警方都得绕着走。
为啥？因为他的手下，全是狼，一条腿断了，别的狗能替他咬人。
如今王保自己都懒得动了，全靠小弟替他挡风遮雨。
可这几天，情况变了。
三起命案，闹得全城鸡飞狗跳，警察全线压上，龙泉大道被翻了个底朝天。
万宝帮的几家场子被抄了，几十号人被抓。
一开始，他们忍了——上面有话，别碰雷区。
可现在，小弟们憋不住了。
一个个像烧红的铁疙瘩，火苗子直往上冒。
他们不怕事，就怕没事干。
他们要的是威风，是面子，是让人喊一声“王老大牛”。
而现在——
人，越来越密集。
空气，越来越沉。
原汝站在门里，手里还捏着菜单。
门外，上百双眼睛，缓缓朝他看了过来。
像毒蛇，吐着信子。
他没慌，也没躲。
只是轻轻把菜单往桌上一放，笑了。
“老板，麻婆豆腐，加辣。再加一桶冰可乐。”
他坐下了，慢悠悠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
【目标已进场。准备好了吗？】
短信末尾，还补了一句：
【这回，我不走运，是他们倒霉。】
今天龙泉大道出的事，就像一根火柴，“咔”地一下，点着了憋了好久的炸药桶。
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
俚岛区连着三起持刀抢人还杀人，闹得人心惶惶。可本地警力早就不够用，上面只好从香江其他地方抽人来顶缸。这事儿落到龙泉大道头上，就变成了“你们外地来的，这地儿你们去巡”。
巡逻的人里，有个叫杜成文的高级警员。他本来跟往常一样骑着摩托转圈，突然看见路口一群人闹腾，扭打成一团。他皱了皱眉，靠边停车，走过去喝止。
结果你猜怎么着？打的不是外人，全是自己人——万宝帮的混混。
这几个人前几天因为抢烟、抢地盘、抢谁家夜宵摊的烤串，憋了一肚子火。刚吵完，没忍住就动手了。一看警车来了，心里直骂“草”，可又不敢真撕破脸。毕竟上头明说了——最近风头紧，别惹事。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打归打，别当着外人丢脸，换个地方再干。
眼看这事该收场了，正常人都得走人。
可杜成文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