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完,看谁还敢装聋作哑。
杜成文听了,心口一闷,低头说:“原警官,这……这真是误会。我们警署的领导,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接洽的同事可能是……”
话没说完,原汝一摆手:“误会?针对?我都不在乎。”
他盯着杜成文,语气没起伏,却让人脊背发凉:
“杜成文,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给俚岛区警署。就说,人我抓了,帮派我端了。
“我在这儿等他们,三小时之内,不来人,我就把王保的视频,全网发一遍。”
香江,俚岛区警署,总会议室。
墙上的钟滴答响。
署长杨和平端着茶杯,眉头拧成疙瘩。
窗外霓虹灯闪烁,可他心里,像压了一块铅。
手机,响了。
不过因为俚岛区接连出了三桩血案,抢完就砍,一个活口没留,闹得全城沸反盈天,香江总部直接派了人下来压阵。
来的是个叫于子晋的警司,官不大,但手里攥着总署的尚方宝剑,等于上面派下来的“钦差”,全权盯着这三起案子。
可怪就怪在,三天了,一点眉目都没有!
三天!整整七十二小时!
俚岛区这边全员上阵,连香江各区抽调的精锐都搭进来了,翻遍了监控、查透了银行和当铺员工的通讯录、连宠物狗的粪便都采了样——可那伙人就跟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干完就消失,连根毛都没留下。
抢了啥?几个人?哪来的?现在藏哪?钱物转手没?全他妈是问号!
“于长官,真不是我们偷懒啊!”杨和平抹了把脸,眼窝深得能养鱼,“我们的人三天没合眼,排查了三百多号人,连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头都问了两遍。可这帮匪徒……压根不是人,是影子!”
他声音都哑了:“监控全被反向干扰,人脸识别像筛子,连车轮印都故意绕着摄像头走。更邪门的是,三个案发现场,连一根头发丝、一粒灰尘都没落下。这哪是抢劫?这叫精准外科手术!”
杨和平这两天胡子拉碴,眼袋快垂到下巴了,可他连泡面都不敢吃,怕一闭眼,上面的批文就下来——他这个署长,怕是要被挂起来示众。
不是他不想破,是脑壳真不够用了。
破案这玩意儿,讲究的是“灵光一闪”,可这案子,连闪电都懒得劈一下。
他张了几次嘴,想跟于子晋说“要不您亲自上”?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算了,反正我拼不动了。你要砍要剐,随你。反正这案子,神仙来了也难搞。
于子晋听完,脸都青了,青得跟隔夜的苦瓜一样。
“放你娘的狗臭屁!”他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都跳了三寸,“你这是当官的做派?!还是当人干的?!你们警署的骨头,都他妈被饭撑软了?!”
他喘着粗气,手指头戳着杨和平的鼻尖:“上级给我七天!我给你们五天挖线索,后两天,你们哪怕揪出个烟头,我也能交差!要是连这点屁事都干不明白——你等着被扔去扫大街吧!”
于子晋心里憋着火。
他以为这活儿是躺赢的——破了就是政绩,升职加薪自动到账。
谁晓得撞上一伙“赛博幽灵”?不光会玩枪,还会黑系统、篡监控、抹痕迹,干完还能原地蒸发。
现在他像个站在暴风眼里的傻子,上头催命,底下躺平。
你这当头的都躺了,我这督案的难道自己冲进去抓人?!
“再查!”他吼得整层楼都在抖,“一层层扒,一户户敲,凌晨三点给我发排查表!查不出东西,今晚你们全在警署过夜,谁准回家,我扒谁的皮!”
他眼睛血红:“这三起案子,不是抢了几家店,是捅了香江的天!全城人都在看笑话!你们拿命都换不来破案的希望,我拿什么去跟上面交待?!”
……
骂着骂着,他自己都快厥过去了。
这哪是查案?这是和空气打仗!
他原以为,再牛的贼,也得喘气,也得吃饭,也得上厕所——可这群人,压根没留下半点人间的气味。
三天了,还是零!
他脑门嗡嗡响,像有二十个苍蝇在里头开party。
杨和平这会儿倒不急了。
骂吧,骂累了就好。
他早知道会有这出,早把心理防线焊死了。
等于子晋喘着粗气停了嘴,他才慢慢抬头,眼神平静得像口枯井:
“于警官,骂完了没?”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死人:
“骂完,我就再说一遍——我们,真尽力了。”
“你骂我一顿就能破案?行啊,你骂我三年我都认了,背骂名算啥?我扛得住!”
“可问题是——你骂我,案子就能翻篇儿了?别闹了,咱得想新招儿!”
于子晋本来都快气平了,一听见这话,火“腾”一下又窜上来:
“新招儿?你他妈要是有新招儿,能在这儿跟我磨牙?早拍桌子甩脸子了!”
“行啊,你要‘另辟蹊径’是吧?好!杨和平,我现在给你个机会!”
“你把你的法子倒出来,要是能真对上案子,我认你;要是放空炮,你信不信我让你卷铺盖滚去扫厕所?”
滚?扫厕所?
杨和平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位爷是省里空降的钦差,手里攥着督查大权,自己不过是个基层小兵,敢顶嘴?真嫌命太长?
忍!必须忍!
他咽了口唾沫,赔着笑:“于警官,内地那边……不是派人来了吗?听说已经跟咱们警署联系上了。”
“您还亲自接了电话,可您挂得那叫一个干脆……我真怕咱们错过了什么关键线。”
于子晋眉头拧成疙瘩。
内地警察?
对,是有这么个人,打电话来,满口普通话,他听半句就犯晕,加上那天正气得脑袋冒烟,直接按掉挂了。
现在回想起来——草,真没当回事。
“香江的事,香江警察自己搞不定?”他冷哼,“内地来的人,连路口哪边是旺角、哪边是深水埗都分不清,瞎凑啥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