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慢节奏倒是一把好手，查案不靠本地情报，光靠纸上谈兵？那不叫办案，叫演情景剧。”
他是从警务总署下来的天之骄子，二十多年坐办公室，早看不上一线警员的苦活累活。
在他眼里，香江的案子，就得香江人来破，天经地义。
内地警察？技术是不错，可这儿的水太深，他们的套路根本插不进来。
可杨和平没怂。
“于警官，您听我说——”他声音压低，像怕惊了谁，“咱们这三起案子，绑匪没留任何指纹、没拍监控、连烟头都懒得吐。这太反常了。”
“我琢磨着，他们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我们香江的办案套路？咱们怎么查、怎么盯、怎么蹲点，全在他们剧本里！”
“那咱们换个路子呢？让内地的来——他们不按咱们的章法走，反而能把绑匪的节奏打乱！”
于子晋没吭声，但耳朵没关。
“再说，我听人说，那个带队的队长——人称‘狗鼻子’。”杨和平压低嗓门，“不是瞎说，是真的能靠味儿认人！”
“听说他在老家破过一桩命案，光靠地上一滩血的气味，追了八条街，最后把嫌犯从厕所里拎出来！”
“放你娘的屁！”于子晋一下打断，“能比警犬还准？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口老头？”
杨和平不慌不忙：“我不说这事真假，我只说——现在咱卡得死死的，什么法子都用烂了，连狗都闻不出味儿了。
您说，咱还有别的路走吗？
万一人家真有这本事，咱们就少走一年弯路。
不试，白瞎；试了，也不丢人啊！”
“咱也没停，还是该蹲点蹲点，该排查排查，没耽误半步。只是……加个外援而已。”
于子晋张了张嘴，想骂，却骂不出口。
心里像堵了块棉花——又气又闷，还隐隐有点怕。
他骨子里不信外人能破香江的案，更不愿承认，自己这一帮人，真被几个小混混耍得团团转。
可……
案子卡在这儿，三个月了，一无所获。
上面天天问进度，底下人快疯了。
再不捅破这层纸，他这“钦差”的脸，真要丢尽了。
正这时——
“报告！于警官！杨署长！”
一名小弟猛冲进来，脸色发白：
“龙泉大道出事了！巡逻警427被围了！”
“万宝帮的老大王保亲自出手，当街抢了427的枪，开枪打死了一个马仔——”
“现在人还没走，堵在巷口，手里攥着枪，说……说要跟我们谈条件！”
于子晋猛地站起来，瞳孔一缩。
完了。
这事，要炸了。
这是龙泉大道巡逻警员杜成文发来的消息……
事情太大了，指挥中心一时拿不准主意，赶紧往上捅。
报告直接递到了杨和平和于子晋桌上。
一开始，俩人压根没当回事。
谁家内地警察来香江，能掀翻王保？开玩笑呢？
可随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砸过来，两人越听越头皮发麻。
眼睛越瞪越圆，最后快把眼珠子瞪出眶了！
“王保……被抓了？”
“一个内地警察，一个人干翻王保那几百号马仔，一个没跑，全蹲地上举手了？”
“王保那几个号称刀枪不入的贴身保镖，全被他一个人干趴下了？全死了？”
“这……是真事儿？还是谁在编故事糊弄我们？”
于子晋和杨和平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心里早都凉了半截——这事八成是真的。
假的？查一下监控、尸检、枪支编号，五分钟就能打脸。
可要是真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王保是谁？
俚岛区的土皇帝！万宝帮的老大，名下远洋集团估值近百亿，香江警队盯着他多少年了，愣是抓不到他一点实锤。
谁敢动？动了就得背黑锅，搞不好自己先下台。
可现在，这尊大佛，让人给掀了！
“是真的！”汇报的警员声音发颤，“我们刚收到现场执法记录，王保亲手开枪干掉自己手下，用的正是警员427的配枪！铁证！”
“还有，制服王保、把那帮马仔一锅端的内地警察，身份也查到了。”
“他叫原汝——是内地派来支援我们三起连环劫杀案的行动队长。”
一个人。
一个内地警察。
单枪匹马，干掉了万宝帮上百号人，连王保那几个狠角色也全送了命。
还是当场人赃并获，枪在手，命没了，视频拍得清清楚楚！
而这人……还是当初打电话来想对接案子，却被于子晋随手打发掉的那个“多余的人”！
于子晋脑袋里“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扑通扑通撞得胸口生疼。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当成可有可无的内地警员，竟一拳砸碎了香江警方三年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这事儿，他压不住！
万宝帮不是街头小混混，连警务总部的高层都记得王保这名字。他背后那条产业链，牵扯太多人了。
可现在，人家内地警察，直接把这盘棋给掀了！
关键是——人家为啥动手？
是因为王保想陷害香江警员，原汝才出手的！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布局，第三次还能是巧合？！
再说，抓个黑帮头目，还抓错了？王保开枪杀自己人，录像清晰得像电视剧重播！
香江这边几年没动他，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结果人家内地警察，来了就办了！
还不是靠蛮力，是铁证如山，流程走死，谁挑刺都挑不出毛病！
真让总部知道，怕是还得拍大腿说一句“干得漂亮”！
“于警官！于警官！”
杨和平搓着手，嗓门都抬高了八度。
他比谁都盼着有个人能打破僵局，现在人来了，还带了火箭炮！
他不慌，他兴奋！
他早知道内地人办事没那么多顾忌，但真没想到——他们连顾忌都不需要！
上来就是王炸！
“您快派人去支援啊！”
“三起劫杀案再重要，也没王保落网这事儿劲爆！俚岛区这回要是不动，全城老百姓都得指着咱们脊梁骨骂！”
“再说……”
杨和平压低声音，眼神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