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来的战友,不是客人,是咱们的主心骨!”
转头又对原汝笑得谦恭:“原警官,眼下这阵子乱,有照顾不周的,您多包涵。”
“等案子一结,我亲自带您去警总,我亲自安排,咱们好好聊聊。”
原汝咧嘴一乐:“我这人好伺候,有饭吃、有床睡就行,别的?不讲究。”
俩人你来我往,客套得挺热乎。
原汝这态度,真是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有真本事,不嘚瑟;该亮獠牙时,眼神都不带晃的。
不是吹的,他这人摆在那儿,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冒牌货。
跟这种人搭伙,谁不安心?
一整天下来,气氛轻松得很。
当晚,杨和平亲自安排,把原汝塞进了俚岛区一家高档酒店。
床大得能躺下四个壮汉,浴室热水管够,毛巾都是新烫的。
不算奢侈到离谱,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明摆着没敢怠慢。
“原警官,有啥需求随时叫我,我让人24小时待命。”
杨和平嘴上说这话,眼圈都快塌进颧骨里了,强撑着站直身子,硬是没倒下。
原汝瞧得出来:这人三天没合眼了。
他也没多啰嗦,一路上推了好几次人家的殷勤,奈何对方太拼,生怕他跑了一样。
或许,真把他当救命稻草了。
原汝心里无奈,却也踏实。
这人,靠谱。
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原汝心里透亮。
俚岛区,算站稳脚了。
跟本地警队也算搭上线了。
开头这步,走得很顺。
10.14那案子?他根本不愁。
今天他已经扫了一遍三处案发现场的气味,能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多了。
明儿再把死者身上那几缕味儿筛掉,嫌疑人范围就能压到小得可怜。
到时候,只要那帮人还躲在香江——哪怕藏进下水道,他也一根线揪到底。
当然,万一他们已经逃出去了……那确实麻烦。
但以警总对这案子的疯魔劲儿,真逃?难!
10.14都传疯了,全港震动。
全城封控,路口查得比机场还严,出入口全贴了监控网。
歹徒没露面,说明他们还在城里,有窝。
不然,都三天了,香江警察能查不出半点油渍?开什么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戒严也不能无限拖。
媒体吵,百姓骂,超市物价涨,公交停运,谁受得了?
原汝叼着牙签,冲着于子晋和杨和平一摆手:“吃完了?那走吧,趁热乎,咱们直接上现场。”
于子晋跟杨和平对视一眼,筷子“啪”一下搁碗边上,立马起身:“走!现在就走!”
原汝心里直翻白眼:这俩人饭都没咽完,急得跟屁股着火似的,还装什么客气?
他低头瞄了眼自己还没刮干净的油花子,暗骂一句“真当我饭桶啊”,嘴里嚼得嘎嘣响,三口两口把最后一口粥吞了,顺手拿纸巾抹了抹嘴,这才慢悠悠站起来:“行了,别整那些虚的,赶路要紧。”
于子晋一听,脸都亮了,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车都备好了!专程给你挑的!”
原汝一愣,扭头一看——好家伙,门口停着一台漆黑发亮的军用悍马,车身跟坦克似的,轮子大得能当磨盘使。
他走过去拉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座椅贴合得跟长在他背上一样,方向盘顺手得像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杨和平站一边,搓着手笑得有点憨:“原警官,合适不?要是觉着哪儿不顺,我马上换!”
原汝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方向盘,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家伙,真下本了。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盯着看,但这么赤裸裸地把希望押在自己身上,还真有点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不是请帮忙,是托孤。
原汝咽了口唾沫,没接话。说多了显得矫情,干就完了。
“走。”
车门一关,引擎轰隆炸响,像头醒来的野兽。
第一站——俚岛区那家亚洲银行。
外头拉了警戒线,围了七八个穿白大褂的法医,地面还有几块用粉笔圈出来的痕迹,像五线谱,记录着谁在哪儿倒下。
“当晚四个倒霉蛋,”杨和平嗓子有点哑,“两个保安,两个夜班柜员,全是一枪爆头。没挣扎,没反抗,连枪都来不及拔。”
原汝蹲下来,盯着地上那几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没打斗痕迹?”
“没有。一枪一个,精准得像点名。”
“戴手套、套头套,鞋底做过手脚,踩过的印子故意改了尺寸,连指纹都没留下。”
“我们查了三十多个嫌疑对象,全都有证人,全都在别处吃喝拉撒——清清白白,硬是挑不出一根刺。”
于子晋插话:“整整四十八小时,我没合过眼。排查了七十二个监控节点,调了五百多段视频,可那帮孙子……像鬼一样,出现没声,消失没影。”
原汝没答话。
他在现场转了一圈,指尖轻轻蹭过银行柜台边缘的灰尘,鼻尖动了动。
外人闻不到,但他能。
一股子铁锈混着薄荷糖的味儿——不是人该有的味道。
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这味儿。
可他,上辈子当过缉毒队的嗅探犬,这辈子又多了个能闻“因果气味”的bUG。
那群人,杀得快,走得急,连呼吸都算好了。
可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人能闻出“杀气”残留的味道。
不是血,不是汗,是“心虚的余温”。
原汝蹲在银行后门的垃圾桶旁,轻轻抽了抽鼻子。
“找到了。”
于子晋和杨和平同时凑过来:“什么?”
原汝没回头,声音低得像在说秘密:
“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往南,是往西。”
“那条街,有家修车行,半夜三点还在亮灯。”
“他们不是逃,是去换车。”
“换的,不是普通车。”
杨和平喉结滚了滚:“……你能确定?”
原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