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还是信你们的监控?”
两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齐刷刷掏出对讲机。
“所有人,集结!目标——西二街‘老周汽修’!立刻封锁!”
但原汝这人,真不是寻常角色。案发地那点气味,只要没过三天,就还在他鼻子管得着的范围里头。
就说这银行吧。
别的进出过现场的人,他都一一筛过了。剩下的味儿,除了死人,还能是谁的?
可死者的味儿,他还没摸到对方的衣裳、首饰、用过的东西,暂时还不能完全排除。
但不管咋说,范围已经缩得跟漏勺差不多了。
接下来,只要再去那两家挨着的珠宝店,还有那家开了百年的老当铺转一圈,他就能把几处现场的气味对上号——谁跟谁的味儿撞了,谁就是重点目标。
到时候一综合,把死人那部分味儿一剔,剩下那道,十有八九就是歹徒的!
只要这帮人还在香江没跑,他就能带着人直接上门收网!
他不急。一点不急。
现在该干的,就是一件一件来,一步一个脚印。稳得住,才能最后赢。
急?急顶啥用?
老话讲得对:刀磨利了,砍柴才不费劲。前期摸得细,后面一刀封喉,准能让他们插翅难飞!
“走,下个地方。”原汝没多废话,开口就点名,“先去那两家珠宝店,两家挨得近,搞不好能捡到线索。”
现在俚岛区这儿,是于子晋——警务总署派来的“钦差”坐镇,杨和平全力配合原汝。
原汝一开口,杨和平立马点头:“行,听你的。”
他心里也纳闷:银行现场到底有啥玄机?原汝为啥闭口不谈?
可人家不说,他就不问。规矩嘛,得懂。
一听要去珠宝店,杨和平二话不说,当场叫人带路。
原汝没吱声,抬脚就跟上。
没一会儿,就到了。
跟银行那地儿比,这两家珠宝店简直是被炸过一样。
玻璃碴子铺了一地,砸得稀烂。
地上的珠宝首饰散得乱七八糟,有些甚至没来得及捡——明显是慌得连小钱都顾不上了。
尸体早就拖走了,但地上的血迹、翻倒的柜台、砸烂的展柜,全在那摆着,像极了地狱刚开过会。
歹徒进来,见人就砍,一个不留。
“两家店的损失,加一块儿,至少一个亿往上。”杨和平摇头,“可奇怪的是,东西没销出去。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拖得越久,就越难说。”
“这世上,脏钱总有地方洗。有人的地方,就有黑市,就有见不得光的门道。”
“咱警察再大,也不可能管到地球每个角落。”
真要让那帮亡命徒把赃物转到外地、洗白了,那就算抓到人,钱也追不回来。
谁都不是傻子。
抢了钱,谁会存银行?
不都是赶紧挥霍、泡妞、赌、买楼、出国?能花一分是一分,管他明天有没有太阳。
原汝心里门儿清。
可他照样不急。
现在线索零零碎碎,真一股脑全撒出去追,非但抓不住人,还可能把贼逼得更快跑路。
“走,去当铺。”原汝还是那句,不多说,眼神却越来越稳。
这股子笃定劲儿,给杨和平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二话不说,这次亲自带路,头前开道。
原汝其实认得路。
可杨和平这么干,是表态——咱全听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原汝懂。
心里有点无奈,压力也更大了。
不过,亲自走完两间珠宝店,他心里的底,比刚开始足了不止一倍。
为什么?
因为——他真闻到了。
有几道味儿,跟银行现场的部分气味,完全对上了。
排除掉所有进出过三处案发现场的正常人,剩下这些“撞味”的,九成九是歹徒留下的。
如果在当铺那儿,还能再找到一条重合的味儿……
那从原来的五成把握,直接干到七成!
再加上死者的遗物气味一比对……
九成!甚至九成五!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帮人,还没出香江。
只要还在地界儿上,原汝就有把握,把他们连窝端了!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没动手前,夸得天花乱坠,没用。
万一被贼听见风声,反手溜了,那笑话就大了。
他原汝,不吃这种亏。
上午九点,车队停在了百年当铺门口。
原汝穿过警戒线,像前三次一样,蹲下身,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铺子不大,可里头藏着的,都是老东西。
古董瓷瓶、翡翠摆件、老金条、祖传的怀表……全堆在这儿。
“这店,损失最狠。”杨和平压着声音,“老板报的数,三亿往上——全是能传家的宝贝。”
原汝没答话。
他只是蹲在地上,指尖轻轻划过一块碎瓷片,鼻尖微动。
眼睛,缓缓睁开了。
——就是它了。
杨和平压低声音:“这帮人不是瞎撞的,是对这老店了如指掌!”
0 ······· ······
“门一撞开,直奔人去!先动手,人一倒,立马分工,哪儿值钱往哪儿钻,跟踩点似的!”
“整个过程,连十分钟都不到。”
十分钟,三条命,没了。
老板、店员、连那才上小学的娃,都没躲过去。
老板娘不在店里,躲过一劫。
可活着的人,比死的更难受——心里像被剜了一块,天天在血里泡着。
“那老板娘我认识,老好人一个。街坊谁家急着用钱,她二话不说先垫上;冬天送棉衣,夏天送凉茶,社区义诊她从没落下。”
杨和平叹了口气:“可现在……人彻底傻了。整天抱着孩子的小袜子发呆,饭不吃,话不讲,半夜还喊‘快跑’,一喊就哭到喘不上气。”
........ ........ ...
“我们派了两个女警,轮班守着她,寸步不离。”
说到这儿,他眼眶红了,嗓音发颤,不是气,是心疼,是恨——恨那帮没人性的畜生。
心里头五味杂陈,谁也说不清是啥滋味。
原汝没吭声。
他看了现场,没错,和杨和平说的一模一样。
干净、利索、早有预谋。
十来分钟,杀人、翻箱、拿货、溜人,连个脚印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