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死人了，外头人进来，根本看不出这店被洗过——东西摆得齐整，柜台擦得锃亮，就跟平时一样。
太绝了。
连根毛都没留下。
案子，难到天上去。
可对原汝来说，难不难，跟呼吸一样。
他办案，从来不是靠脚印和监控。
他是靠气味。
一进门，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血腥、汗水、皮鞋油、廉价香水……全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拼图一块块对上。
尤其是这当铺——气味更浓，更杂，线索更清晰。
但他没急着下结论。
“走，回警署。”他转身，“我兄弟们应该快到了，装备也该到手了。”
***
原汝一行刚进俚岛区警署，门还没关上，屋里就炸了。
二十号人，从内地赶来的刑侦尖兵，个个眼冒精光。
法医、痕检、突击队、情报官……全来了。
原汝基本都认识。
不认识他的？没有。
在龙国公安系统里，原汝这名字，不是名字，是传说。
他破的案子，能当教材用，连领导开大会都拿他当活样板。
火到连外卖小哥都知道他长啥样。
“原队！”
“原队来了！”
“卧槽，真人！”
二十张脸，全是激动的红。
G省深城刑警队长曾晓博往前一跨，拍着箱子说：“原队，你的家伙事儿全给你扛来了！”
“两把左轮，一百发弹，副手铐，防弹背心，全在。”
“摩托刚从码头发车，午饭前准到。”
原汝点个头。
随后他把于子晋和杨和平介绍给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见外。”
“欢迎欢迎！”于子晋笑得爽朗，一拍手，“食堂已经开饭了，粗茶淡饭，别嫌简陋。”
“不让喝酒，咱们以茶代酒，我先敬各位——感谢你们千里迢迢，来帮我们撑场子！”
曾晓博他们一愣，集体傻眼。
剧本呢？！
出发前，部里领导反复叮嘱：香江警局看不上咱内地人，态度冷，能避则避，别硬碰，除非办案硬刚，否则忍着！
他们一路提心吊胆，就怕吃闭门羹，怕被当外人。
可现在——？
这态度，是香江警局？
于子晋是警务总署派来的头号人物，说白了就是上面钦差！
他居然主动敬茶？
还说“帮我们撑场子”？
他们偷偷瞄了眼原汝。
再瞅瞅于子晋和杨和平——两人看原汝的眼神，跟看神一样，说话带三分敬，动作带七分让。
那一刻，二十个老刑警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不是我们太弱。
是原汝，太强了。
“原队，您不是昨天就到香江了？有啥活儿要咱们干不？”
曾晓博熟归熟，仗着跟原汝混过几回，知道这人表面凶得像要吃人，实际上特好说话。
他压低嗓子就问：“是不是您昨晚又搞了啥大动作？那于警官看您那眼神，跟见了亲爹似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全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黏在原汝身上。
原汝一翻白眼：“哪有那么玄乎，就是昨晚吃饭，路过个破饭店，碰上俚岛区 biggest 的那群混混，正堵着个巡逻的警员骂街。”
“我这人吧，看不得人欺负人，特别是穿制服的。”
“一言不合，撸袖子就上了。顺手把那帮孙子全打包送进局子了。”
“顺带着，跟杨署长、于警官唠了会儿嗑，加了微信，互发了表情包。”
“然后顺便把10.14那起杀人案的嫌疑人，从一堆人里薅了出来——是个内部的，干了坏事还装清白。”
他语气跟聊昨天吃了啥一样稀松平常。
可队员们耳朵都快竖断了——
这叫“顺手”？
你昨晚刚来，就把俚岛区最硬的帮派连根拔了，还顺手挖出个腐败的蛀虫？
你这是来办案的，还是来开挂的？
他们脑子里嗡嗡响：
我们奋斗半年都摸不到边儿的案子，你一顿饭的工夫就破了？
我们天天加班查监控，你直接一锅端？
可转念一想……
——这人，可是连罂北毒窝都敢单刀直入、挝南战区杀出条血路、嘢门内乱里靠一杆枪混成传说的人啊！
端个帮派？
对他来说，可能真就跟踩死个蟑螂差不多。
可对我们来说，这简直是核弹级震撼！
难怪香江警局见了他们这些随行的，一个个毕恭毕敬，茶水都捧到跟前，还非说“沾您们的光”。
原来不是给面子，是给原汝面子！
我们这些人，全是他身后的小跟班，蹭了光，还得装镇定。
“原队在，真不慌。”
曾晓博摇头感叹，笑得像捡了金条：“咱跟原队混，真是躺着升职、坐着立功。”
“人还没落地，路就铺好了！咱们这趟，估计连键盘都懒得敲，案子就破了！”
“而且我猜……”他挤了挤眼，“10.14那案子，您心里早有谱了吧？”
大伙儿又一激灵，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汝没骂他，也没藏：“有谱。”
“要不是等你们，昨晚我就动手抓人了。”
“吃完饭，我看完受害者的东西，人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单干完，回去你们全都能评二等功往上，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
前一秒还跟屁虫似的紧贴他走的队伍，唰地全停了。
没人说话。
一个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表情就跟半夜看见自家冰箱会自己开门一样。
原汝走前头，浑然不觉后头的人已经快跪了。
一行人进了俚岛区的证物室。
杨和平亲自带路，推门的一刻，曾晓博他们都傻了。
原汝牛，大家知道。
可谁特么能想到——
他才来一天，连案情突破口都找到了？
香江警方憋了六天，连指纹都快翻烂了，屁都没揪出一个。
原汝呢？
刚下飞机，顺手端了个帮派，再一抬眼，线索就自己往他脸上撞？
开什么玩笑！
破案最难的，从来不是后面查细节，而是——第一刀，从哪儿下！
找不到那个“入口”，再厉害的机器，都得原地打转。
可原汝，像带着GpS，刚进场，直接戳中命门。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那个天衣无缝的团伙，裂缝已经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