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所里不到二十四小時,轄區翻了個底朝天,舊賬全結清,歪風全踩扁。
往後,朝光所這三個字,亮得晃眼。
“人給你推過去了,帶回去吧。”原汝拍拍手,轉身就走。
秦明立馬伸手薅住吳大勇後脖領子,對方蔫頭耷腦,連掙都沒掙一下,活像條曬干的咸魚。
一個多小時後,所有參戰警員齊刷刷站在朝光所院里。
門口兩輛大巴車,車窗都快被腦袋擠變形了——滿滿當當,全是人!
所里留守的文職人員探頭一看,當場腿軟︰“哎喲我的媽呀!這……這是掃蕩完黑市回來了?”
“咋回事?出門一趟,端了整個犯罪產業鏈?”
“所長早上吹‘一天肅清’,我還琢磨他是不是昨兒啤酒喝多了,結果……我才是那個喝懵的!”
“兩車人啊!車門一開,人往下嘩啦啦淌,派出所監室那點地方,怕是連站腳的地兒都沒了!”
“我在朝光所干八年了,頭回見這陣仗!這視頻一發抖音,咱們所直接沖上熱搜榜一!”
“以後誰再敢說咱‘爛攤子’?請他睜大眼楮看清楚——辦案速度吊打全市!牛!真牛!所長太猛了!”
“原所長啥水平?轉個街就擒賊、喝杯水就破案、眨眨眼就鎖死逃犯……整片轄區,在他眼里根本沒死角!”
文員們集體失語,盯著滿院人犯,眼楮瞪得溜圓,手里的保溫杯都忘了擰蓋。
就因為一個人來了,整個朝光,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只用了……一天。
爽是真爽,可現實也真扎心——
兩百多號人,關在哪?
所里那幾間拘留室,加起來還沒人家大巴車後座寬!
“報告所長!數據統計完畢!”
秦明把報告單高高舉起,聲音洪亮得能震落屋檐灰︰
“本次行動,共抓獲︰賭徒一百七十名,‘奶茶妹’三十二名,店中打手二十七名,A級通緝犯兩名,b級通緝犯十名……”
底下一片吸氣聲,“嘶——”地響成一片。
有人下意識摸自己褲兜,仿佛怕耳朵听錯了。
“A級?兩個?還有十個b級?”
有人喃喃自語,嗓子發干,“這哪是抓人……這簡直是抄家啊!”
話說,A級、b級的通緝犯可不是路邊攤上隨便抓的白菜——全國能掛上這倆牌子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好多老刑警熬到退休,警徽都磨亮了,也沒摸過一個A級的邊兒,更別說一口氣逮一堆了!
可原汝才剛調到朝光所沒幾天,轉眼就拎回來十好幾個,快得像開了倍速!
“數字還湊合吧。秦明,人全塞進咱們所的拘押室,再整份簡報,寫清楚誰、在哪、怎麼落網的,直接傳給局里領導!”
原汝笑呵呵地一揮手,這事他壓根不操心——他負責動手,不負責填表。
抓人是他的活兒;文書、歸檔、匯報?交給指導員秦明,正合適!
秦明點點頭,可臉上的表情不太對勁,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
原汝一眼就瞧見了︰“咋啦?卡殼了?”
他挺納悶︰這不是大好事嗎?
這些人藏在街巷里,專挑老百姓下手,跟老鼠鑽灶膛似的,又臭又危險!
現在全揪出來,等于把下水道里的爛泥渣全清了——環境干淨了,大家睡覺都踏實,警察省心,百姓安心,雙贏!
“所長……真有難處。”秦明撓撓後腦勺,聲音有點發虛,“一共二百多人,咱所那幾間拘押室,頂多塞四十個,再多連轉身都費勁!”
“哈?”原汝愣了一下。
朝光轄區本就是塊“硬骨頭”,常年案子多、積案厚,牢房早擠得滿滿當當。
這下倒好,新人一撥接一撥往里涌,再大的倉庫也裝不下啊!
原汝低頭想了想,馬上拍板︰“不難辦!等會兒你跟我一起跑趟隔壁所,借地方關人!”
人已經按住了,總不能拍拍手說“不好意思,咱屋子小,您先回家歇著”吧?
荒唐不荒唐!
帝都又不是就咱朝光一所派出所!
西邊有青河所,東邊有梧桐所,南邊還有雲橋所……哪個所沒兩間空屋?
實在不行,分局收容點也能騰位置!
辦法多的是,壓根不用愁。
“得 ,所長!”秦明立馬咧嘴笑了,眼楮都亮了。
以前朝光所啥地位?整個帝都派出所里最沒存在感的那個——績效墊底,通報常客,外單位提起名字,都假裝听不見。
嘴上不說,背地里早把他們劃進“扶不起的阿斗”名單了。
可今天不一樣了!
兩百多號在逃人員,一天清零!
等消息一傳開,那些老同事的臉色……嘖嘖,怕是要比變色龍還精彩!
秦明光是想想,腳底板都有點發癢,恨不得馬上拉人去圍觀!
信陽派出所。
王華明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案卷,身前圍了一圈骨干民警。
他是這兒的所長,人沉得住氣,說話不帶火氣,但句句扎心。
他抬眼掃了一圈,語氣平緩卻很重︰“最近連丟兩個孩子,地點不同,手法相似。必須立刻查!人,一定要找回來!”
“拐孩子的,不是人販子,是畜生!”
“一個娃就是一個家的心尖肉。娃丟了,爸媽還能活?我們穿這身衣服,憑啥心安理得地喝熱水、看報表?”
“人民給飯吃,就得替人民扛事。別扯虛的,干就完了!”
底下的人齊刷刷點頭,沒人吭聲,但眼神都燒著火。
干警察的,誰心里沒桿秤?
誰對惡人有半分容忍?
沒有。
“咚咚咚!”
門被敲得又急又響,幾乎要跳起來。
“所長!外面來人了!”一名女警探頭進來,呼吸還有點喘。
“誰呀?急什麼?”王華明皺眉,“警察不是快遞員,別一驚一乍。平時怎麼練的臨場反應?忘光了?”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往外走。
女警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後只嘆了口氣。
王華明剛踏出門口,腦門“ ”一聲撞上一堵“肉牆”。
“哎喲我——?”他下意識捂頭,懵了,“門框咋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