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来吧。”王刚一把接过篮子，三步两步蹿到货架前，跟捡白菜似的往里猛堆。他在这儿干了两年，对野外生存装备熟得跟自家厨房一样。
原汝屁颠颠跟在后头，小声嘀咕：“我……真不常参加这种活动。”
“我看出来了。”王刚头都没回，“你以前出门，就靠一条命硬撑，没挂都是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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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天刚蒙蒙亮。
原汝背上王刚塞满的装备包，站在一堆参赛者中间，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刀。
刀身反光一闪，周围人全下意识后退半步，硬是给他让出一圈空地，谁都不敢挨太近。
台上的主持人扯着嗓子喊：“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大家拼出风格，拼出水平！”
原汝嘴角一撇，心想：这话听着怎么像鼓励人捅刀子？
他可是真刀真枪跟雇佣兵拼过命的人，怕你这半截菜刀？
子弹都尝过，还怕你这十厘米的匕首？
主持人话音刚落，自己都吓出冷汗，赶紧改口：“啊不对不对！是——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王刚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死死钉在原汝身上，沉默得像块石头，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比赛一开，众人背着包一头扎进山路。
原汝不慌不忙，先找工作人员要了份地图，顺手塞进兜里，才慢悠悠跟上大部队。
前段路全是碎石滩，溪水顺着石缝哗哗往下淌，鞋子踩上去沙沙响。
他故意拖在最后头。这赛事里，就他一个同时报了两个项目，第二名本来也报名了，临时感冒发烧，现在正躺着打点滴。
临走前，王刚耳提面命：“老弟，山里头的，没一个善茬。常年混比赛的老油条，手上都沾过血。你要是碰上，他们要啥你给啥，别犟，保命第一。”
王刚知道他有功夫，怕他脾气上来，惹出人命。
等最后一个人影也看不着了，原汝突然加速，一个拐弯，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他才不走官方指定路线呢。
那玩意儿人多、耗时、容易撞上，傻子才走。
“原哥这是要干啥？”
“疯了吧？自己钻林子，找死？”
“新手吧，觉得自己是野狼转世能抄近道？前年有个人就这么干，三天后被找着，人已经不是人了，连块完整的皮都留不下。”
观众席上，不少人盯着直播。原汝没开个人频道，全是主办方统一直播。
他从包里掏出砍刀，唰唰几下，荆棘拦路？砍了。藤蔓挡道？剁了。
动作快得像闪电，镜头一扫，就是一片寒光过处，树枝齐刷刷断落。
他一边走一边砍，愣是悄无声息，冲到了最前头。
中午十二点，太阳当顶。
原汝拐进一片山坳，前方隐约有炊烟升起——是山脚下的村寨。
他停下，找块干净石头，清理出一片地儿，打算吃口热乎的。
把饭和菜倒进自热盒，再拿另一个盒子灌满山溪水，盖上盖子，扔进自热包。
水一接触，咕嘟冒泡，香味儿立马飘出来。
原汝不急，等了五分钟，才慢慢掀开盖子。
“卧槽！原哥居然带自热锅？！”弹幕炸了，“这玩意儿又重又占地儿，正常人谁带？”
“是啊，他咋不顺手拿瓶水呢？”
弹幕刚蹦出这条，就见原汝从包里掏出一瓶冰镇快乐水，配着米饭，吃得有滋有味。
“……我信了，这人要是能走到终点，我直播倒着爬。”
“你懂个屁！原哥当年在硫磺岛饿得啃树皮活下来的人！你管这叫新手？你才是那个没上网的村口老哥！”
“对对对，别拿自己那点浅见识衡量人家极限玩家，原哥是活着的神话！”
“村通网？建议你多刷刷视频号，先去了解一下原汝的履历再开口，别动不动就丢人现眼。”
弹幕瞬间炸成战场，各种骂战翻飞，脏话横飞，连“这人是托”“成绩是剪的”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可原汝压根不知道。
他正沉浸在宫保鸡丁的香气里，一口饭一口水，吃得心满意足。
——饭真香。
吃完饭，原汝把地上剩的垃圾一股脑塞进塑料袋，往背包侧边一挂，接着继续往前走。这地儿深山老林的，乱丢东西不是人干的事儿——要是哪头野物闻着味儿啃了塑料袋，那就是直接送命。
天快擦黑时，他总算到了村寨。主办方早打过招呼，村里人见他突然出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领着他往住处走。
“每年来的人多得像赶集，咱这也不白管饭管床，人家主办方早把钱打过来了。”带路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儿，满身银饰叮当乱响，听着还挺悦耳。
“后面那段路才真要命，你悠着点。”他好心提醒。
他们祖祖辈辈住这儿，山后头啥情况最清楚。光是毒虫毒草，就够外头那些人喝一壶的。
“谢了，能帮我灌点水不？”原汝递过水袋。
他自带的矿泉水早喝光了，溪水又不敢喝，嗓子眼儿干得冒烟。
“行啊，一个够吗？要不要再来一个？”小伙子问。
“要钱吗？”
“十块。”
“那算了，谢谢。”
“真不考虑？后面路长着呢，一个袋子哪够？林子里可没清泉给你接水。”年轻人压低声音，凑近了点，“咱们现在在屋子里，外头摄像头拍不到，你悄悄塞我点儿，我保证不吱声。”
原汝抬眼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眼神干净，像山涧水，没一丝邪气。
“不用了。”
“哦……行吧。”小伙子接过水袋，转身走了。
原汝没傻。主办方反复警告过：不准和村民私下交易，肯定有监控手段。你敢动歪脑筋，分分钟出局。
果然，后半夜刚睡迷糊，广播突然炸响：
“参赛者刘猛，私购饮用水，取消资格。”
无人机还反复播了三遍，音量开得能掀屋顶。整个夜里，一个个名字被喊出来，像催命符。原汝硬是被吵得一夜没合眼，眼下乌青像被人揍了两拳。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推门出来，蹲在井边哗啦泼水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