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小伙儿又凑过来，笑嘻嘻打招呼：“早啊！吃早饭不？一起？”
“没钱。”
原汝把手上的水随手泼地上，语气冷得像冰。
“不要钱！赞助的！”小伙儿挠头，有点尴尬，“是他们安排的，我就跑个腿。”
“我没怪你，就是昨晚太吵，没睡着。”
他指了指眼睛：“我还得走一天，你让我顶着这副德行翻山？”
“哎哟，早说啊！”小伙子一拍脑门，“其实多歇一天也行。后面那片瘴林，走路都得踩着脚印，往年好多人走到一半，又掉头回咱这儿歇气。”
原汝眯了下眼：“不是说有草药能防瘴气？”
“哎哟，你咋这么天真？”小伙子猛地捂住嘴，左右瞅了瞅，“完了完了，嘴快了，不能再说了。等你到了，自然就知道——真不是我藏事儿。”
原汝没多问，吃完早饭，背上包，一个人又上路了。
“哇哦！今天第一个出发的，居然是原汝！”直播主持人握着麦克风，声音拔得老高。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观众多半还没起床，就几个零星的弹幕在飘。刚守在屏幕前，眼睛眨都不眨，生怕漏掉一帧画面。
今天原汝没带砍刀，故意挑没路的地方走，脚印踩完就抹平，不给后头人留任何追踪的线索。能避免冲突，就绝不招惹。
前头那道福罗峡谷，是必经之路——谷底阴森潮湿，蛇虫鼠蚁遍地爬，连风都带着馊味。
他掏出事先备好的木棍、布条和半瓶汽油，搓了个简陋火把，打火机顺手揣兜里，一掏就能用。
刚临走前，塞了两盒抗生素和蛇毒血清进他包里：“这些能扛住大部分毒物，真撑不住，主办方会上来拉你。”
原汝没推辞，反正不占地方，图个安心。
一路上，草丛里沙沙作响，蛇尾扫过落叶，他耳朵比猎犬还灵，百米外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避开了好几波毒虫扑咬。
谷底没人来，动物也不怕人。见了活物就冲，张嘴就咬。
走到三分之一路，头顶的太阳被密林吞了，天色骤暗。他点燃火把，继续往前，无人机悄悄贴在身后，跟着不放。
到现在，还没见大动物露面。但他没松懈，眼睛一直扫着四面八方。
“嘶——”
一声细响，像鳞片擦过草叶。
原汝耳朵一动，立刻把火把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
下一秒，一道红信子闪电般从左后方袭来！
他猛一滚身，躲开攻势，转身站定，正对那条巨蟒。
在这地方，想跑？你跑得过蛇吗？
那就——直接干！
它这体型，少说也活了几十年，搞不好还是国家保护动物。原汝心里打鼓，真动起手来，他没把握能留它全尸。
火焰一靠近，那蟒蛇就往后缩了半尺，金黄的瞳孔死死锁住他，压根没想跑，反倒像在等他先动手。
“卧槽，这玩意儿连火都不怕？还敢盯着人看？”原汝心里直犯嘀咕。他压根认不出这是啥蛇，只觉得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邪乎了——漂亮得不像话，倒像是从哪部古装剧里爬出来的妖怪。
无人机还在头顶嗡嗡转，直播间的主持人都傻了：“这……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主办方直接炸了。往年进谷的几十号人，连个蛇影都没见过，怎么原汝一进去，就撞上条史前巨兽？
这种级别的蟒，正常都该藏在原始森林最深的地方，连福罗寨的老猎户都说，这辈子只见过蛇蜕，没见过活的。怎么偏偏就撞上他了？
“快！广播喊他往福罗寨跑！别硬拼！”
原汝名气太大，粉丝铺天盖地，要是真出事，整个赛事主办方怕是要被掀翻。这蛇出现得太诡异了，根本不是意外，就是冲他来的！
可没等广播开口，那蟒蛇突然一甩尾，直接把无人机抽得火星四溅，啪叽摔在地上。
“谁让你飞那么低的！找死啊！”主办方一脚踹翻技术员。
原汝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真不想打，但又不能不跑。
这蛇身长起码五米往上，整个灵南区十年都难得一见。本地最长的蛇才一米出头，连村里的老人都是听祖辈讲传说。原汝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技术员在领导吼叫下，赶紧调最近的无人机过去支援，但眼下，只能靠原汝自己活命了。
“挺准啊。”原汝瞥了眼被砸烂的无人机，嘴里嘀咕了一句。
那蛇像听懂了似的，脑袋猛地一抬，下巴都快怼到天上去，得意洋洋。
就是现在！
原汝转身就跑，心里清楚——自己两条腿肯定跑不过这玩意儿。但不跑，等着被缠成肉干？
蛇身一抖，地上草叶哗啦翻飞，瞬息逼近，快得像道黑影。
他抡起火把乱挥，逼开对方攻势，趁空从背包里掏出防蚊喷雾——那瓶药水是他特地备的，浓度高得能呛死苍蝇。
等那蛇觉得火把烦人，猛地扑上来时，原汝猛地扭身，对准它一双金瞳，狠狠按下喷头！
“嗤——！”
刺鼻的药水直喷蛇眼。
蟒蛇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疯狂扭动，扫倒一片灌木，泥土草屑乱飞。
原汝抓住这眨眼工夫，掉头狂奔，头都不敢回。
开玩笑，蛇记仇啊！他刚瞎了它眼睛，不追上来才怪。下回它要是再上当，他原汝就把自己名字倒着写！
无人机也赶到了，嗡嗡追在身后。
谷口就在眼前。
他最后一眼回头——
那条蟒蛇，盘在高树的枝杈上，绿叶缝隙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背影。天空、树林、风、草……全映在它那双无机质的瞳孔里。
原汝心头一揪，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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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蛇杀人，从不直接咬死，也不吐毒。”福康叼着根草，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嘴里念叨，“它会缠住你，一点点，把骨头勒碎，等你断气了，再把你囫囵吞下，胃酸泡几个月，把你变成它的养料。”
他说完，睁眼瞅着原汝，慢悠悠补了一句：“而且，蛇特别记仇。你喷了它双眼，今晚它不爬你床，我倒着走回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