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悯笙原本笑着的脸，顿时一收，抵过去的香烟也收回来叼在了自己嘴上，不给林欲楫半点适应的时间，一句‘玛卖啤’就脱口而出道：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原本以为经过这一个月来的无间配合，本督师和林尚书已经是我大明朝最默契的一对政治搭档，不料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哪料都大明朝了，我还能和曹丞相隔着时空同病相怜。
滚！滚！你给我滚！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家伙，我北疆也不缺你一人！”
林欲楫当然知道童悯笙说的是气话，可这奉天待不得了啊，他都住进皇宫了，自己一个朝廷的礼部尚书在故酋的皇宫给别人站台，就这样回去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得清楚。
再待，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
假装听不懂，赖着脸皮苦笑一声道：
“谢督师大人成全！
老臣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滚回北京去！”
啪！
“尼玛！老东西，你给我装糊涂是吧？”
童悯笙那个气啊，这老家伙居然学会打蛇上棍了，顿时气得一排桌案道：
“好，好，好得很！
林尚书，林大人，我北疆留不住你这尊神，要滚就滚吧，本督师保证你的写真一定会比你先回京师！
希望你们能够过个好年！”
“噗！”
装糊涂的林欲楫一听这话，顿时就装不下去了，老脸一红，颤抖着手指着童悯笙鼻子骂道：
“匹夫，老夫忍你很久了，老夫是朝廷的尚书，不是你督师府的擦屁股纸！
匹夫你自己说说，这一个多月来，你想哪样，老夫就配合你哪样！
就连违背圣意，出卖朝廷的锅，老夫都一声不吭的替你背下了。
老夫就是来宣个旨的老家伙，以前建奴还在，你不接旨，我们认了，如今连酋首都让你送京师示威了，你还不接老夫送来的这辽国公。
别人都说糖衣炮弹吃不得，如今老夫等的炮弹都给你扔了，把糖都送你嘴边了，你就是连尝都不尝一口。
一天天派人满世界造谣说皇家失约，骗你一千万彩礼。
如今皇家按约续婚，还封你辽国公之爵，为了这圣旨老夫在你辽东颜面全无，半生气节尽失。
老夫在你童督师面前都卑微成啥样了！
你何苦咄咄相逼！”
“我咄咄相逼？！
老匹夫！
你特玛算盘倒着打，找不到东南西北风了是吧？
是谁不给辽东拨饷，又是谁在断辽东的粮，还特么是谁拿辽东将士的血泪和性命装圣人！
特奶奶的，我辽东自立更生，节衣缩食，上下用命，才把大明百年之患，解之于当下。
结果你们特么的拿着张擦屁股纸就要给生死仇敌当保命符。
就这样的圣旨，我接你玛啊！”
“粗鲁，粗鄙，粗鄙不堪！
你一匹夫懂什么！
这是圣人之道，有教无类，圣人之君，当行王道，用武力解决问题，只会让别人一时服你，只有你有实力打败他，却只教育他当个好人，这才是化解恩怨的圣明之策！”
“去尼玛的王道！
华夏北方边患了数千年，历史上这么多自称圣人的，谁特么教化出一个边患顺民了？
还不特玛的指着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儿子，丈夫，父亲流血又牺牲去填那永远填不完的血坑！
一句圣人明君，要么千千万万汉人儿郎流血又流泪！
去特么的圣君！
老子也就是生不逢时，老子要是生在那个时候，非特么把圣君脑袋砍下来送敌酋当球踢！
你们的圣人王道，遗害了我汉人儿郎千年了！
为了你们虚伪的假仁假义名声，我华夏儿郎死了一代又一代！
你们要当圣人的走狗，为什么不自己上，让你们的儿子，子孙去为你们圣人殉道？
却要我们这些普通人为你们的野心死儿又卖女！
如果圣人王道一定要这样，那我不介意做个屠夫，把你们这帮遗害老百姓的邪门歪道通通屠个干净！
林欲楫，老匹夫，你，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大谈圣道，更没有资格在我北疆将士，百姓面前狺狺狂吠！
你们的道理，历史已经证明了，它害命又废财！
而本督师之道！
横刀立马，一代人的战争，解约后世子孙所有的边患遗留问题！
有患，就特么的得屠，屠到没有一个人敢不跪舔我大汉！
有敌，就特么的得杀，杀到没有敌人，天下唯我华夏！
圣人，只有为大家彻底解决存亡问题的，那它才配称圣人！
光解决他人思想，教人脑袋埋沙里装糊涂的，那特么是邪祟！
你！特么的拜错了一辈子的庙！
记住了，你是汉人，你应该感谢每一个为汉人争取生存机会的真圣人！
而不是教人屁股插鸡毛装凤凰的奴颜屈膝之辈！
要拜，你特么也得该拜我，而不是朝廷上的那个提线木偶，更不是你们书本里那狗屁礼教！
我，童悯笙，才是大汉的神！”
“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凭什么不行！
我为大汉杀过敌，我为华夏流过血，我为子孙开太平！
我，我北疆二十万儿郎，就是今天大明活生生的圣人！
满朝文武，不敬活神敬死神，你们特么的糊弄鬼呢！”
“噗………噗噗…………”
“你们不是文曲星下凡吗，就这？”
“督师大人，老朽，老朽朽木不可雕也！
饶了老夫吧！
老夫不会再与督师大人为敌！也甘愿为督师大人在朝中作棋子！
老夫愿与督师大人结为一体，我家长子有一女妙妙，二八年华，生的亭亭玉立，温婉可人！
愿送到督师后府，作一滕妾！
以示我林家坚定倒童之决心！”
“喔，林大人，本督师多少算是看到了一点诚意，不过光这样，还不足以让林氏彻底倒向我童某吧！”
“督师大人还需要林氏加何价码？”
“听说你长子长孙在国子监学业不错，我这北疆督师府正是缺人才之际，若是林尚书之嫡长孙愿率林家才俊入我北疆考取功名为官。
那本督师非常愿意重用林家才俊，从县官到府台，本督师无有不准！”
“嘶~，童督师，林家，林家依督师大人便是！”
“好！那林尚书没事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回京了，林家才俊，我自己会点卯，到时候林尚书不要报官才好！”
“…………
罢了，这样也好，起码，朝中百官，不会认为是我这礼部尚书的意思。
老朽多谢童督师维护林家了！”
“切，本督师只是匹夫，不是莽夫！
你林尚书这个礼部尚书的价值，我还是拎得清楚的。
回去了没我的指示，啥也别做，别人骂我，你就骂我，别人指责你，你就给我甩锅，保证好你的价值。
其他的，我自会安排！”
“多谢童督师！”
“别谢，本督师要用你的时候，你也没得退！”
“…………”
林欲楫这会儿才有点恍惚的回过味儿来琢磨道：
谁说这家伙只是一介匹夫的，他要是一介匹夫，那自己这个在朝堂摸爬滚打的又算什么？
苦涩一笑，抱拳提醒道：
“督师大人，老朽以为，朝廷的旨意，督师大人完全可以接，事到如今，除了一个九边督师的名头，其他的不如督师意的，已经无法左右督师的手脚了。
可大明王朝的一等辽国公，北疆督师，大明皇室的东床快婿，对于督师大人快速获得更高声望，还是有利的。
而且，关内的斗争，从来就不只是战争，督师大人能够武力下中原，可督师大人如果根基名望不够。
就是打下了中原，又能如何？
莫非督师大人还要把中原都屠一遍？”
“喔？林尚书，愿闻其详！”
“督师大人，中原乃我汉家根基，不是辽东，北疆所能比的，边疆之地，自古你来我往，今日东家强归东家，明日西家盛，归西家。
这里没有文化之根。
所以督师大人说屠个干净，可一劳永逸，在这里，你的方式，是对的。
可中原是汉人的根，汉人不仅仅只是靠血脉延续族群，更多的是共同认知，共同文明。
是一种认知，是一种观念，更是一种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人形成的固有意志。
如果督师大人没有杀光汉人的打算，那老朽劝督师大人，北疆屠而从之之策，不可行之中原！
否则，督师大人连北疆也坐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