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心嘴角抽搐:“闭嘴,代表家族出战,容不得半分懈怠。”
千芊瑾在软榻上听得直翻白眼。
她把嘴里含着的一颗酸梅核吐进敛玉捧着的金盘里,“这群臭男人真是有毛病。”
她拿灼锦扇指了指底下那两尊对视的大神,跟旁边的独孤雁抱怨:
“长着差不多的一张臭脸,为了个破家主的位置,恨不得当场把亲兄弟脑浆子摇匀了,蓝电霸王龙家族难道穷得连两把椅子都买不起吗?”
独孤雁被她这形容逗得扑哧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大家族里的弯弯绕绕都是这样的,你还小,不懂这些。”
正午休整的时候,学院在临水的水榭楼阁里设了宴。
因为来的学院太多,长廊九曲十八弯,挂满了挡风的青色帷幔,风一吹就鼓起来,像是一排排游动的青鱼皮。
雷动吃坏了肚子,一进水榭就捂着裤腰往茅房跑。
留下玉天心一个人端着架子走在回廊里,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天才把头昂得比天鹅还高,根本不屑于低头看门牌。
再加上他心里还在盘算着下午怎么在切磋台上把玉天恒按下去,步子迈得虎虎生风,到了走廊尽头,伸手就推开了一扇雕着海棠花的楠木包厢门。
屋里头飘出来一股甜腻的奶香。
千芊瑾脱了鞋盘腿坐在铺着厚毯子的软榻上,手里抓着一只刚剥好的水晶虾饺往嘴里塞。
门冷不丁被人从外头推开,灌进来一阵穿堂风,吹得窗边的蓝宝石叮当作响。
“……”
玉天心愣在门口。
他高傲了十几年,脑子里除了修炼就是家族荣耀,突然撞见个明艳少女,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的雷电劈中了天灵盖,当场僵成了木头桩子。
“你……你谁啊!”
千芊瑾比他反应快多了。
小公主嘴里的虾饺还没咽下去,一看有个穿蓝紫衣服的臭男人没敲门就闯进来,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穿鞋的脚看,当场就炸了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饭呀!”
她抓起手边一个用来垫手腕的锦缎软枕,劈头盖脸就朝玉天心那张冷峻的俊脸上砸了过去。
玉天心好歹是个四十五级的强攻系战魂宗,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可一想到是自己走错门理亏在先,骨子里的古板教条又让他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砰”的一声闷响。
绣着金线的软枕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脸上,上面沾着的一点桂花糖粉全蹭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我……”
玉天心把枕头拿下来,俊脸憋得通红,难得有些结巴:“我走错了,这里是……”
“管你走错还是故意的,不敲门就闯女孩子的房间,一进来还盯着我的脚看,你就是个不守男德的荡夫!”
千芊瑾哪里听他解释,穿上小皮鞋从榻上跳下来,手里的灼锦扇一展开,脚下第二魂环的光芒一闪,一股粉金色的霸道气浪直接推了过去。
“给本公主滚出去!”
玉天心连武魂都没来得及放,就被这股诡异的排斥力推得脚底打滑,整个人保持着抱枕头的僵硬姿势,刺溜一下倒退着滑出了包厢门槛。
紧接着,两扇楠木大门“啪”地一声在他鼻尖前头重重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浮灰。
提着裤子刚从茅房回来的雷动正好走到拐角。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家那个在学院里连笑都不苟言笑、被全院女生奉为高岭之花的队长,怀里抱着一个粉嘟嘟的软枕,鼻尖上还沾着白花花的糖粉,傻呆呆地站在紧闭的门板前。
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雷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老大……你这是去抢劫了哪个女孩的闺房,还是终于想不开要去入赘了?”
玉天心低头看了看怀里香喷喷的枕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虾子色。
他像是抓着一块烙铁似的,一把将软枕塞进雷动怀里,冷着脸转身就走。
“闭嘴,去多点两盘虾饺送到这个包厢门口……不许说是谁送的!”
雷动:“……”
你清高,你不得了。
你把枕头塞给我干嘛!
*
下午的交流切磋定在主擂台。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青石板,把人的影子缩成了短短的一团。
千芊瑾自然是不会下场去流汗的,她换了个视野更好的凉亭继续躺着,怀里抱着一盘洗得水灵灵的火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
擂台中央,一抹张扬的火红色身影将一名风属性魂师逼下台去。
炽火学院的火舞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红金短打,高挑曼妙的身段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飒爽。
赢下切磋后,火舞微扬着下巴走下石阶,橘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胜与骄傲。
这股子谁也不服的劲儿,倒是让千芊瑾多看了她两眼。
中场休息的铜锣声敲响,火舞原本想去阴影里喝口水,视线一扫,却看见凉亭里那个被伺候得像尊菩萨似的天蓝色少女。
石磨和御风一人捧着茶壶、一人端着果盘在亭子外头候着,旁边还有个苍白好看的哑巴少年跪着替她扇风。
火舞向来是个直脾气,心里藏不住半点疑问。
她把擦汗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迈着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径直走到了凉亭台阶下。
“喂,那个穿蓝裙子的。”
火舞双手叉着腰,眼眸上上下下打量了千芊瑾一番,声音清脆爽利:
“我听人说你也是天斗皇家学院的正式队员,怎么大下午的躲在这儿乘凉?大家都是魂师,你怎么像个碰不得摔不得的瓷娃娃一样娇气?”
她扬了扬下巴,眼底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小火苗:“敢不敢下来跟我比划两招?”
亭子外的御风吓了一跳,连忙使眼色:“哎火舞,这可是咱们学院供着的小祖宗,你可别惹她……”
千芊瑾这人有个怪癖,讨厌流芸那种笑里藏刀、说话酸溜溜的假温柔,反倒和这种把骄傲和战意明晃晃写在脸上的烈性子很对胃口。
“你说谁是瓷娃娃呢?”
千芊瑾把吃剩的枣核往旁边一吐,提着裙摆从软榻上跳了下来,右眼下方的帝王花印记在阳光下泛起明艳的光泽。
“本公主那叫尊贵,不过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你要是想讨打,本公主就陪你玩两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