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千芊瑾大片裸露的雪白后背上。
因为酒意催发了体内流转的魂力,平日里隐没在肌肤底下的神秘花纹,此刻一点点浮现出来。
浅粉与淡金交织的线条,顺着她纤细的蝴蝶骨蜿蜒舒展,在月色下晕开妖异的微光,像是一朵正在血肉里悄然盛放的帝王花。
长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这几日被千芊瑾冷落得寝食难安的秦明,沿着别院外围巡夜。
其实后山有皇家禁军把守,根本不需要他深更半夜亲自过来查看。
他只是在屋里坐不住,想借着巡查的由头,离这片有她在的院落近一点,再近一点。
转过回廊,那抹趴在栏杆上的天蓝色身影撞进了眼底。
秦明脚步猛地一顿。
宫灯的光晕在夜风里晃了晃,他的目光越过少女散落的长发,落在了她滑落半边的衣衫与光洁的后背上。
秦明本该立刻移开视线,恪守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君子礼数。
可那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帝王花纹,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咒语,将他的眼眸钉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胎记,还是某种与武魂伴生的烙印?
花瓣的脉络一直延伸进千芊瑾单薄的衣领深处,衬着那截瓷白细腻的肌肤,在夜色里生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秦明站在三步之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平稳的呼吸一点点乱了章法,四周变得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和他眼前的小公主。
一阵稍大的山风吹过,栏杆上的小姑娘畏寒似地缩了缩肩膀。
秦明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耳根处烧起燥热,他连忙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礼服外袍,快步走上前,轻柔地披在了千芊瑾单薄的肩头。
“夜里风凉,怎么只穿这么一点就跑出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低沉的嗓音因为连日的疲惫与方才的失神,带着一丝沙哑:
“喝了酒?……还在生我的气吗?”
带着体温与淡淡皂角香的外袍一落下来,就把千芊瑾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醉得迷迷糊糊的小公主耸了耸鼻尖,闻到了那个让她咬牙切齿了好几天的熟悉味道。
她慢半拍地转过身来,后背靠着栏杆,仰起那张醉得像熟透水蜜桃似的小脸。
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秦明,千芊瑾粉色眼眸里迷离的水雾,瞬间就被翻涌上来的委屈与怒火烧干了。
“谁要你的臭衣服。”
千芊瑾抬手就去扯肩膀上的礼服外袍,一把将那件精致的衣服推到了地上。
她脚底本来就发软,这一推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
秦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
千芊瑾却借着这股劲儿直接往前一扑,鹿皮小靴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了秦明擦得一尘不染的黑皮长靴上,两只手蛮横地揪住了他白色衬衣的领口。
“你走开!我不要看见你!”
少女带着浓重果酒香气的呼吸,兜头盖脸地扑在秦明下巴上。
她仰着脖子,因为身高差距,只能踮着脚尖去瞪他,粉色的眼睛被酒气和泪意浸得湿漉漉的,里头细碎的星光晃得人心头发颤。
“你去给那个白玉兰老师端茶送水呀,你去喝她炖的破鸡汤呀,跑来管我干什么!”
千芊瑾越说越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揪着他领口的手指微微发抖,把平整的衬衣揉得不成样子:
“我又不是你的谁,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娇气胡闹、需要管教的烦人妹妹!本公主才不稀罕做你的妹妹,你滚开!”
字字句句,全都是那天晚上他在研修室里说过的违心话。
秦明任由她踩着自己的靴子,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
她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藏在骄纵底下的脆弱与在意,借着三分醉意砸在了他心口上。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用带刺的钝刀来回拉扯,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这几天看着她跟别人通信,看着她对自己视而不见,无数次想要走上前把那晚的苦衷剖开来给她看,却又被“老师”二字死死捆住手脚。
现在,她揪着他的衣领,红着眼睛让他滚开。
栏杆外是深不见底的冷水池。
千芊瑾踩在他靴子上晃晃悠悠,秦明怕她一个站不稳栽下去,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抬起双臂,虚拢在她腰后,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自己与栏杆构成的方寸之地里。
“我没有喝她的汤……那天晚上的话,是我口是心非。”
秦明垂着眼眸,声音低哑,认命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烦人的妹妹,我从来……都没有拿你当过妹妹。”
醉酒的人哪里听得进去这种绕弯子的剖白。
千芊瑾觉得眼前这个臭男人又在拿好听的话哄骗自己,就像以前他把花瓣藏在抽屉里却不肯承认一样。
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她看着秦明因为低头而近在咫尺的脖颈。
白衬衣的领口被她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冷硬,微微凸起的锁骨。
小公主冷哼一声,赌气似地往前一凑,张开嘴,照着秦明凸起的锁骨就狠狠咬了下去。
“唔……”
刺痛从锁骨处炸开,秦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少女的牙齿很尖,带着果酒的甜香与湿热的温度,隔着单薄的皮肤磕在骨头上,不像是要伤人,更像是一场带着哭腔的惩罚。
“大骗子……死木头……咬死你……”
千芊瑾维持着咬人的姿势,含糊不清地在嗓子眼里咕哝着骂他。
换作平时,哪怕是为了维持师长的体面,秦明也该立刻把她推开。
可这一刻,锁骨上传来的痛感,却像是一簇滚烫的火苗,烧毁了他苦苦维持了数日的道德防线。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反而微微颤抖着抬了起来。
秦明咬住右手黑色薄手套的指尖,一把将那层隔绝了所有触感的束缚扯了下来,随手丢在脚边。
宽大滚烫的手掌落在了千芊瑾的后脑勺上,他的手指穿过她清透柔软的天蓝色长发。
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发旋,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隐秘的纵容,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夜风停滞,水榭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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