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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签到,出世即无敌- 第7章 林玄被吵闹惊动放下扫帚-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7章 林玄被吵闹惊动放下扫帚
    风停了,灰烬悬在半空,连苍蝇都死得直挺挺地落在地上,林玄还站在菜园边上,脚前三尺的地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护着,没沾一星血沫、一片碎骨。

    林玄动了,

    不是往前走,也不是抬头看天,而是弯腰,从井沿边捡起那把竹扫帚,

    扫帚是去年冬天他自己削的,竹枝老硬但顺手,柄上还有他用指甲划的一道浅痕,记着第十万个清晨,这扫帚扫过青岚宗每一条石板路,扫过前院后巷、柴房马厩,也扫过每年春天落下的梨花和秋天打旋的枯叶,十年来,它跟着林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抱怨。

    现在,林玄又握住了它,

    手指搭上去的时候,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习惯——就像一个老兵重新握住刀柄,哪怕刀已锈蚀,手也不会抖。

    林玄低头,开始扫地,

    动作很慢,但稳,一扫帚过去,灰堆分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板,再一扫帚,几片烧焦的纸屑被推到墙角,林玄沿着菜园边缘慢慢往前,扫过倒下的篱笆、断裂的木桩,甚至轻轻拂开一只死老鼠身上的尘土,仿佛怕吵了它的清梦。

    这里本该安静。

    杂役院向来是最清净的地方,天没亮就有人起来挑水劈柴,天黑透了就躺下睡觉,没人练功,没人争权,更没人喊打喊杀,十年前他刚来时,管事说:“你要是能在这儿待满一年,就算有本事,”林玄待了十年,连咳嗽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别人吃饭。

    可今天太吵,

    刚开始只是远处一声闷响,像谁把铁锅砸在石头上,接着是一声惨叫,短促,戛然而止,然后是破门声,木头碎裂的声音特别清脆,在死寂的山里传得很远,有个老仆在喊“饶命”,话没说完,脖子就被拧断了,发出“咔”的一声,像踩断一根干树枝。

    林玄扫帚没停,

    但林玄眼角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就是……有点烦。

    就像你在井边打水,好容易把桶拉上来,结果旁边有人“哗啦”泼了一盆脏水进去,你不想理他,可水已经浑了,你还怎么喝?

    又一声尖叫撕破空气,

    这次近了些,是个年轻弟子,声音还没变彻底,带着点嘶哑,他在求饶,说他爹是外门执事,说他知道藏经阁密室的钥匙在哪,只求留他一命。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然后是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像捏爆一颗核桃。

    林玄的扫帚终于慢了下来,

    一扫帚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尽头停在一具尸体的手边,那人是厨房帮工,姓张,昨天还借他火石点灶,现在他脸朝下趴着,后脑勺塌了一块,血混着灰成了紫黑色的泥。

    扫帚不动了,

    林玄站着,低着头,看着那滩泥。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熟肉烧焦的味道,一只苍蝇从墙缝里钻出来,嗡嗡两圈,落在他肩头,林玄没赶走它。

    远处又有动静。

    魔卒在翻箱倒柜,砸门拆梁,笑声粗野难听,有人找到一坛酒,当场拍开泥封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反而笑得更大声,另一个踢翻供桌,把祖师牌位当柴火烧,火苗腾起时,他跳起来舞动手臂,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鬼话。

    还有人在哭,

    不是大声嚎,是那种憋在喉咙里的抽噎,断断续续,像快断气的猫,估计是哪个小丫头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声,可眼泪止不住,她越想忍,肩膀抖得越厉害,最后“呜”地漏出半声,立刻又被自己咬住嘴唇压下去。

    林玄抬起头,

    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眉,也不是瞪眼,就是眉毛轻轻往上挑了半寸,像听见谁说了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话,

    林玄不喜欢吵,

    从小就不喜欢,

    当年在混沌神庭,三千仙佛列队朝拜,钟鼓齐鸣,乐声震天,林玄都觉得太闹,后来他躲进凡间,选了个最偏的宗门,当个杂役,图的就是耳根清净,扫地、挑水、种菜、喂鸡,一天到晚不出声,连梦里都安安静静。

    可这些人,非要把清净打破,

    他们杀也就杀了,砍也就砍了,干嘛还要笑?干嘛还要唱歌?干嘛要把人家祖宗牌位烧了取暖?干嘛要逼着活人看亲人脑袋落地?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非要玩出花来,这不是找骂吗?

    林玄叹了口气,

    不是悲天悯人那种叹,就是普通老百姓看见邻居家孩子把饭撒一地时的那种无奈,

    然后林玄伸手,把扫帚轻轻靠在井沿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它,竹柄贴着石沿,稳稳立住,像棵小树扎了根,林玄没再看它一眼,双手自然垂下,指尖离裤缝还有一指宽的距离。

    风又起来了,

    这次是从西边吹来的,带着血腥和焦臭,卷起地上的灰,在空中打了个旋,扑到林玄脸上,林玄眨了眨眼,睫毛挡了下灰尘,然后目光缓缓抬起,越过倒塌的院墙,望向山门方向,

    那里还在响,

    有东西在撞门,哐哐作响,像是要把整座山踹塌,有人在吼,声音沙哑,夹杂着狂笑,火光一闪一闪,照得半边天泛红,影子在墙上乱跳,像一群疯子在跳舞。

    林玄看着,

    眼神平淡,没有怒意,也没有惧色,就像一个农夫看着田里来了群野猪,糟蹋了林玄的庄稼,他不急着赶,也不立刻动手,只是站在那儿,心里有了数:这事儿,得管。

    林玄不喜欢麻烦,

    但更讨厌别人给他添麻烦,

    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吵吵嚷嚷的麻烦。

    林玄站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手食指上有道旧伤疤,月牙形的,是他三年前削竹条时不小心划的,当时流了点血,染红了扫帚柄,他记得那天风也这么大,吹得菜叶子哗哗响。

    现在,那道疤还在,

    林玄伸出右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垂在身侧。

    杂役院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风在吹,灰在飘,井水轻轻晃荡,映着破碎的天光,那把扫帚立在井边,一动不动,像在等主人回来继续干活。

    可林玄不会再扫了,

    林玄站直了身子,目光锁定山门方向,脚步没动,但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不再是那个低头劳作的少年,

    也不是刚才那个对生死漠然的旁观者。

    林玄现在,像是准备出门一趟,

    去办点事,

    办完就回,

    至于办什么事……

    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玄没迈步,也没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但就在这一刻,天地间仿佛有某种东西悄然移位,

    井里的水突然静了,

    风停了,

    灰烬再次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

    远处的喧嚣似乎也被隔开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林玄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眼神平静如初。

    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右脚脚尖,正对着山门方向,微微偏转了半寸,

    和上一次一样,

    无声,

    冰冷,

    却像一把刀,轻轻架上了整个世界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