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原本沿着街道继续前行，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走出十丈远后，却突然停了下来。
铁牛紧跟在后，差点撞上他的背。
林玄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这城，还没死透。”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墙缝，可铁牛听得清楚，心里猛地一紧。
前面街上，那两个天剑圣地的弟子还在走。
一个背着布袋，里面装着抢来的青元果，另一个手里捏着颗果子，边走边啃，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们边走边笑，脚步轻松，像是刚做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刚才那老头要是识相点，给点铜钱也就打发了。”啃果子的弟子咂了咂嘴，“偏要哭哭啼啼，烦都烦死了。”
“你管他呢？”另一个笑道，“凡人嘛，命贱，活得久是运气，死得早也怪不了谁。
咱们是圣地内门弟子，走到哪儿不是横着走？”
两人越说越得意，笑声更大了。
街角几个躲着看热闹的人赶紧缩头，生怕被听见。连风都好像绕着他们走，不敢吹近。
林玄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
但他眼神变了。
刚才那层冰，现在结到了骨子里。
他不动，也不说话，可铁牛觉得身边空气越来越沉，压得他胸口发闷。他想开口，又不敢，只能死死咬住牙根。
前面那两个弟子忽然停下。
不知是不是走累了，还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们回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林玄和铁牛站在街心。
“哟？”啃果子的弟子眯起眼，“哪来的杂役？
穿得这么寒酸，也敢在这条街上晃悠？”
另一个上下打量林玄，见他白衣朴素，毫无灵压波动，连个储物袋都没有，顿时笑了：“扫地的吧？看你这身板，怕是连筑基都没到。还不快滚去干活，别挡道。”
林玄没动。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没听见。
可就在这一刻，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动作轻得像拂尘。
那两个弟子见他不答话，以为真吓住了，更加来劲。
“聋了是不是？”先前说话的那个抬手一推，一道灵力打出，直奔林玄胸口，想把他掀翻在地。
可那道灵力刚飞出三尺，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啪”地一声碎成光点，消散在空中。
两人一愣。
“怎么回事？”
“他……他有护体灵光？”
话音未落，林玄手掌轻轻往前一拍。
没有轰鸣，没有光影，甚至连风都没起。
可那一掌出去，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出去一圈，地面青砖“咔”地裂开一道细缝，直延伸到街尾。
两名天剑圣地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震，仿佛被一座山正面撞上，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
“啊——！”
“谁——！”
他们惨叫都没喊完，身子就狠狠砸在街边两根石柱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干柴被踩断。
左边那个落地时腿弯成诡异角度，右臂软塌塌垂着，明显断了。
另一个更惨，脊椎撞上石柱凸起，当场口吐鲜血，瘫在地上抽搐两下，昏了过去。
布袋从肩头滑落，青元果滚了一地，沾满灰尘。其中一个果子滚到林玄脚边，停住了。
整条街，静了。
刚才还缩在墙角的人，一个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有人揉了揉眼，以为是幻觉。
可地上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地弟子，确实已经断了四肢，气息微弱，连爬都爬不动了。
铁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知道林玄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天剑圣地的内门弟子，放在凡界哪个宗门都得供着的人物，结果在林玄手里，连一招都没撑住，跟扔破麻袋似的甩了出去。
林玄收回手，低头看了眼掌心，又轻轻放下。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只是赶走一只苍蝇。
衣袖一摆，干净利落，连灰都没沾。
他转身，缓步往回走。铁牛赶紧跟上，脚步都有点飘。
林玄走到距离老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老汉还趴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几颗烂掉的果子，另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他满脸是血，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显然伤得不轻。
林玄没去扶他，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投向街道尽头，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单纯路过。
风吹过来，卷起一点尘土。林玄的白衣微微摆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看不出一丝温度。
他站得笔直，像一根插进地里的钉子，不动，不响，不争，也不怒。
可整个街市，没人敢动。
那些围观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看着地上昏死的圣地弟子，又看看静静站立的林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不能惹。
铁牛站在林玄左后方半步，大气都不敢出。他亲眼看见林玄出手，可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那一掌太轻了，轻得不像在打架，倒像是随手掸了掸衣服。
可就是这么轻的一下，把两个内门弟子打得筋断骨折，灵力溃散，彻底废了。
他偷偷瞄了林玄一眼，发现对方眼神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东西。
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漠然。仿佛刚才做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街尾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节奏稳定。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林玄依旧没动。他甚至没回头。
可他的视线，微微偏了一寸，落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铁牛察觉到了，心跳猛地加快。
他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清楚——林玄既然还站在这里，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完。
风又吹了过来。
林玄的衣角轻轻扬起，阳光照在上面，一闪而过。
那一瞬，铁牛似乎又看到了那种青铜色的光泽，极淡，极快，像是某种古老战甲在光下掠过一道影子。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玄站着，铁牛站着，昏死的弟子躺在地上，受伤的老汉蜷缩在青砖缝里。
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远处的鸟叫声都消失了。
林玄的目光，始终盯着街道尽头。
那里，拐角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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