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悸稳稳扣住那只还欲往下探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皇后，夜深了，还不睡？”
黎司韶手背贴上她温热掌心，轻轻挣了一下，非但没有抽回，反倒顺势错开五指，挤入指缝，掌心贴合，与龙悸十指相扣。
她耳尖悄然晕开浅淡绯色，却没移开目光，湿漉漉的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软意，直勾勾地撞进视野中。
“陛下，睡不着。”
龙悸微微用力抽出手。
殿内熏香缓缓流转，方才相贴的温度散得飞快，黎司韶垂在锦被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摩挲着来不及挽留的触感。
“朕有助眠的药丸，皇后来一颗？”龙悸提议。
“不要。”
黎司韶难得如此直白地拒绝，没找任何理由。
她目光灼灼：“陛下睡不着，倒是可以吃上一颗。”
龙悸：“……”
这算盘打得真响。
“朕也不吃。”
黎司韶眼底瞬间漾开一点光亮，语气藏不住雀跃：“陛下也不想睡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那还能做什么？
属于两个人的游戏。
黎司韶想着，她该主动一点。
于是她再次抬臂探出手，纤细指尖轻轻勾住龙悸衣襟边缘，无声试探着。
轻轻向上掀起一角衣料，几乎隐约要窥见内里的光景。
龙悸没动。
黎司韶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身侧之人，轻声发问：“陛下不拦着臣妾了吗？”
龙悸挑了挑眉，夜晚瞧不太清她眼底的神色，只听见散漫又纵容的语气：“你不是想看吗？”
“继续。”
黎司韶纵使胆子再大，这般与男子亲近还是头一遭，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慌乱羞怯。
然而帐外烛火未熄，明明灭灭的火光打在龙悸的脸上，似是染上一层害羞的薄红。
对方坦然放任她肆意动作，宛若一朵舒展待折的温软繁花，摆出任人采撷的姿态，艳色暗藏，带着致命的诱惑。
黎司韶不免看花了眼，色从胆边起，心口砰砰狂跳，一点一点掀起龙悸的衣襟。
龙悸顺势侧过身，意味深长地看她，更加方便了她的动作。
忽然，黎司韶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指尖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龙悸垂眸望着她失魂般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尾调晃着、拖着、戏弄着：“朕的皇后，告诉朕，你发现了什么？”
寝阁里一时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袅袅熏香仿佛都凝滞在空气里。
龙悸含笑倾身靠近，指尖捻起黎司韶耳畔一缕墨发，缠缠绕绕，缓缓打着圈，“皇后发现了朕的秘密，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失足落水、不幸遇刺，还是身染顽疾，不治身亡呢？”
黎司韶猛然回神，声音极轻：“陛下在说什么？”
“朕……”
“臣妾困了。”
两人如今靠得极近，黎司韶向前一扑，整个人就栽进了龙悸的怀里，双臂抬起紧紧环住她的腰，脸颊深埋进温热颈窝，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
龙悸一愣，语气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皇后……”
黎司韶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鼻尖擦过龙悸细腻的下颌，
“陛下，臣妾香吗？”
龙悸：“……”
转移话题你是有一手的。
“方才帐内烛火昏沉，臣妾什么都没看见，陛下可不能冤枉我。”
“……”
龙悸低低嗤了声，“皇后这双眼不如不长，朕替你挖了它。”
“臣妾好害怕。”
黎司韶闭上眼缓缓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贴得更紧。
“臣妾明日还要处理奏折，先睡了，陛下也早些休息。”
说着，小脸又往龙悸身上蹭了蹭，呼吸逐渐绵长。
眼前的场景让龙悸陷入了沉思。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正常。
看着像八爪鱼贴着自己的黎司韶，龙悸略显无语。
魔王遇到变态了。
她把黎司韶从身上扒下来，用另一床被子一卷，推人进了床榻里侧，自己翻了个身面朝外侧，闭上眼安然入睡。
床榻之间隔出一小片空隙，殿内熏香安静漫卷。
殿外夜色深沉，烛火燃得缓慢。
侍女安安在外殿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一晚上过去，直到天亮，始终没有等到主子叫水的声音。
……
一夜过去，龙悸与黎司韶之间的相处，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似乎又有哪里说不上来不对。
用完早膳，龙悸早已经离开。
黎司韶独坐妆镜之前，贴身侍女安安立在身后，手执玉簪，安安静静替她梳理墨发。
安安心头攒着满腹疑问，几番欲言又止，到最后终究寻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得缄默垂首，眉宇间笼着一层浅浅的沉郁。
近几日裕王龙鄞接连往栖梧殿递了几封信，黎司韶一个字没看，全都烧了。
待到黎司韶动身去往御书房伴驾，殿中只余下安安留守，今日又送来了一张纸条。
看到纸条，安安便知道这并非是给娘娘，而是单独写给自己的。
她攥着皱巴巴的纸团，心中又喜又愁，不知道该不该打开来看。
喜的是自己心上人特意给自己递了纸条，愁的是这纸条上的内容大概不是她想看到的——
裕王龙鄞想要借自己的手达成他的目的。
可是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最终还是催促着她打开了纸团。
纸团上约安安在同一时间，老地方见，称有紧要大事，必须当面商议。
辗转犹豫了整整一日，入夜之后，安安终究还是赴了约。
夜色浓重，巷隅老树之下，龙鄞一见她孤身前来，眼中当即亮起喜色，快步激动地迎上前。
安安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垂眸敛神，疏离行礼，轻声唤道：“殿下，约奴婢前来，是有何大事？”
龙鄞没察觉她刻意拉开距离的举动，“安安，本王查到了一件事。”
他派人去查曲安檐的事有了着落。
本想借机拿捏住他的把柄，给新科状元一点教训，可是查到头来，真是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曲安檐在科考之前，就与龙悸有了交集。
龙悸当时微服出巡，与曲安檐称兄道弟，两人举止亲近，毫无隔阂。
更关键的是一名偶然撞见二人相处的一位老妪透露出的消息：
“那两个小伙子瞧着关系真好，尤其是那位衣着华贵些的，我老眼昏花了，看不清了，她看向另一人的眼神，似乎藏着情意。”
老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与打听消息的人说着，不知自己究竟透露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