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换日？”
心窍深处，林海洋从十二品红莲上弹坐起来，盯着虫祖掌心里那本破旧泛黄的古册，眼底的深蓝算轨转出了残影。
“老头子，你可别跟我说，你拿这本破书能把大量人口兜走！咱们说好的，八千拓荒者。虽说只有八千人，但跨位面虚空横渡凶险万分，这书页子扛得住传送的负荷吗？”
林海洋心里飞快推演，生怕老怪物估算出错，虚空乱流无情，一旦阵法崩碎，这八千火种就要尽数消散。
“你懂个棒槌！”
虫祖左手托着《五行噬虫典》，大拇指在封皮那四个苍劲大字上蹭了蹭，独眼里全是看乡巴佬的鄙夷。
“当年盘古那大块头抡斧子劈混沌的时候，老夫这本典籍就已经在吃鸿蒙紫气了！
什么叫伴生至宝？
一页一世界，一字一乾坤！
以前那是老夫穷得叮当响，兜里连半块灵石都掏不出来，才让你小子拿它当个查虫子户口的图鉴使唤！”
话音刚落，那本暗黄古册居然自己抖了抖，书脊处裂开一道缝，传出一个奶声奶气又带着点起床气的嘟囔声：
“就是就是！穷鬼宿主，抠门始祖，饿了人家几亿年，每次翻页连口热乎的仙气都不给喂，还好意思嫌人家小！”
林海洋魂体一晃，差点从莲台栽下来，怪叫道：
“卧槽！这破书成精了？它还会骂街？！”
“大惊小怪，这是道书书灵，前阵子吃饱了高维残渣刚醒过来。”
虫祖曲起手指，在古册封皮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金黄的古卷悬在掌心，书脊缝里探出来的那团虚影还在哼哼唧唧。
林海洋在心窍里揉了揉额角，指着那本活蹦乱跳的暗黄古册，嘴角直打颤。
“合着你这本上古道书不光能承载跨域传送，还是个有灵智的宝贝？”
虫祖拿粗壮的拇指压住封皮，把那团冒出来的虚影给按了回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跟这阴阳怪气，老夫当年把它揣在怀里游历混沌的时候，天底下连铁犁都没造出来！这宝贝肚量是大，启动大阵的确要耗本源力量，但这点消耗，老夫还承担得起。”
林海洋的破界魂体盘膝坐在十二品红莲中央，深蓝色的推演符文在指尖飞快跳动。
“天底下就没免费的午餐，直说吧，横渡两界，风险在哪？”
“风险不在供能，在虚空航道本身。”
虫祖说得轻描淡写，独眼里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
“航道不稳，乱流藏杀，一个不慎，舟上所有人都会被撕成碎片。”
虫祖缓缓收了胳膊，转动着粗大的脖颈，居高临下看向了下方那颗蓝色球体。
地球伤痕累累，但生机尚在，多数愿意留下的人，仍然能在避难所里继续坚守故土。
这八干拓荒者，仅仅是一小群甘愿奔赴星海，随方舟远行去开辟新世界的人。
林海洋顺着那道视线望下去，神色凝重。
“接纳这八千余名拓荒者，分寸须拿捏好，不能波及母星。”
“那是自然。不触碰这颗星球分毫，只用天梯输送。”
虫祖迈步踩在大气层的边缘，脚掌每一次落下，虚空里就泛起一道沉闷的重力涟漪。
老怪物没有贸然动手，静静等着林海洋的决断。
沈孤城那台满是划痕的通讯仪，在狂风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昆仑指挥部，我是林海洋。”
昆仑地表上，沈孤城身子猛然拔直，按在对讲机上的手指因为力道过大而深深陷进了塑料外壳里。
“林指挥！我们在！八千余各拓荒者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四周是无数双急切期盼、在风沙弥漫的日光下闪烁的眼睛。
林海洋透过伴生母气的感应，望着那个站在山峦最高处的男人。他清楚，两条路已经分开：故土尚有生机，愿留的人扎根避难所苦苦坚守；愿远行的八千余人，将随方舟前往蛮荒异界。
“沈孤城，听好了。”
林海洋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算轨冷静无比。
“召集那八千决意远行的人，收拾所有能带走的书籍、种子、基因库，还有老祖宗留下的记录。包括你们认为有价值的物件。留守的民众就地退回深层掩体。”
“半个时辰之内，所有人做好登舟准备。无论接下来天地间有什么异象，所有人都不要惊慌，那是我们开启跨位面方舟。”
沈孤城握着通讯器的手僵住了，风灌进他的防护服领口，吹得他浑身冰凉。
“林指挥……方舟，要出发了？”
“是。先全员登舟。”
林海洋的声音平稳厚重。
沈孤城站在高台上，狂风把他残破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之外那尊若隐若现的万丈神躯，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满是焦痕的冻土。
良久，他抬起满是泥垢的手，端端正正敬了一个军礼。
“收到，按命令执行。”
几个字吐出来，沈孤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转过身大踏步向人群走去，开始安排远行之人整理随身携带的物资。
心窍内，林海洋长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魂雾，翡翠母气化作两道锁链，牢牢护住了始祖道躯的十二正经。
“老头子，动手吧。稳住航道，护住这八千条性命。”
“放心，老夫办这种事，熟得很。”
虫祖咧嘴一笑，独眼里翻滚出滔天暗金凶光。
万丈神躯悬在星空之上，没有向大地落去，磅礴的破界境威能在身前收拢，全部灌注进掌心的古册之中！
《五行噬虫典》在星空中哗啦啦翻动，书页向外舒展、延展，瞬息之间化作一座无边无际的虚空巨舟，舟身流转五行纹路，静静悬浮在近地轨道。
巨舟成型的刹那，虚空微微震颤。
远处黑暗的星河之中，一条通往蛮荒异界的朦胧通道缓缓撕开。
林海洋神识扫过下方正在集结的八千男女老幼，心里沉甸甸的。
前路未知，凶险难测，这支地球的拓荒者，就要踏上横跨位面的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