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垂着眼，指尖又转起了那枚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得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直接切进了问题的核心：
“既然有杨万财，按李老五的性子，不会再节外生枝。他一定会把这个点用到极致。”
众人看向他。
沈越抬起眼，手指点了点桌面，指节敲出两声轻响：“我们有个误区，李老五是要在婚宴上搞事，但这个事，不能牵扯到李家。
所以毒一定只会下在酥白肉这一道菜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下在其他菜里，厨子是李家请的，帮厨是李家的下人，查来查去全是李家自己的人。
他李老五的局就白做了。只有直接定位到酥白肉这道菜上，才能快速查到是杨万财。
他是单独请来的外人，跟李家没有半点关系，动机还摆在那儿，跟高副市长有私仇。
那就跟李家就扯不上什么关系。”
江宁靠在椅背上，忽然插了一句：“我听赵美娟说，这次婚宴要摆六十八桌，主厨房那边至少得有十几号人，转都转不开。
所以单独做一两道特色菜的这些人，李家应该会安排在别处的小厨房或者空院子里。
到时候杨万财一个人，再带一两个帮厨也够了，地方偏、人少，还方便他下手。”
“那就对了。”沈越的语气越来越冷，“到时候帮厨的，也会有李家自己的人，这人有两个作用：
给杨万财制造机会，同时监视他。要是杨万财自己下了药，他就当不知道；要是杨万财犹豫了、没下，那就这个人来。
后面一样能把这事栽在他头上。”
他靠回椅背，目光深沉：“只要杨万财拿到了那包药，所有的事情就都在李老五的掌控之中。
不管他最后有没有下药，都不重要——他有动机，还买了药，这就够了。”
现在他们能做的，还是只能继续盯着杨万财，几人又聊了一会，把细节再捋了一遍，才陆续散了。
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门一扇一扇地打开又合上，院子里很安静，只剩月光和偶尔吹过墙头的风。
江宁回了屋，沈越自然是要跟着的。他刚进屋，才把包放下，还没来得及转身，腰就被一只胳膊从后面揽住了。
沈越贴了上来，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点烟味和淡淡的皂角气，嗓音压得很低：“恭喜你报告会圆满结束，我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吧！”
接着江宁被他按在门板上，后背是冰凉的木头，面前却是滚烫的胸膛，抬眼看过去，沈越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
这架势，到底谁才是礼物啊？
他推了推沈越的胸膛，掌心触到衣服下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刚才吃饭的心意我已经收到，礼物就不用了。”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放开，沈越你别闹……”
沈越就跟一堵墙似的，纹丝不动，反而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膝盖不动声色地抵着，把他圈得更紧。
“我明天还有事！”江宁的声音同样很低，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放开……”
“不行。”沈越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热气直往耳朵里钻，“今天对你那么重要，这是我的心意！”
话音刚落，他低头就要吻下来。江宁偏头躲了一下，沈越没亲到，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江宁半边身子都发麻。
他扣着江宁的下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把脸扳了回来，吻落下来，亲得很急又特别地凶。
牙齿磕了一下他的下唇，江宁疼得抽了口气，却很快又被安抚了过去。
亲着亲着，沈越的手就从腰侧滑了进去，那手掌很大，带着薄茧，贴着后腰的皮肤慢慢往上走，像是在丈量什么。
江宁偏过头，喘了一口气，声音都有点发飘：“我是真有事……”
“我知道。”沈越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笑意，“你相信我，就抱一会……”
手还在后腰那块皮肤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脊骨的凸起，江宁被他弄得整个人都软了半截，“……门还没锁。”
沈越偏头看了一眼门栓，伸手够过去，“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然后他转回来，低头看着江宁，嘴角那点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锁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沈越说，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就在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沈越的吻再次落下来的时候——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僵住。
沈越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胸腔里那股火气上涌又硬生生压下去，他就知道，这一天天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江宁看着他郁闷的神色，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抖着，明显是在憋笑，笑声闷在胸口，震得沈越心口发痒，又气又无奈。
门外传来贺源的声音，平稳、淡定，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哥，在吗？有点事跟你说。”
沈越深吸了口气，松开江宁，看这人还在暗暗偷笑，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的脸，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舍得让他这么欺负我？”
江宁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凑近了些飞快地亲了下他唇角，声音里带着笑意，软乎乎的：“乖，听话！快去开门。”接着低头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
“……那我回去了！”沈越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转身去把门打开，侧身走了出去，经过贺源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贺源就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笔记本。他也瞥了沈越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还不走？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谁也没让谁，最后还是沈越先移开视线，双手插兜，迈着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