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越走远了，贺源脸上那点冷意才淡了些，把那个小笔记本翻开，递到江宁面前：“红星镇那个叫王疤子的‘小金库’也找到了。”
江宁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纸页上标注了位置、周围地形、进出路线，还有王疤子平时去那个地方的规律。
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贺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这不是昨晚就知道的事了吗？
贺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虽然两男的在一起，说不上谁吃亏。
可他就是看不惯沈越一天天黏着江宁的样子，这人一有机会就凑在宁哥跟前，恨不得把人拴裤腰带上。
他脑子飞快转着，面不改色地说道：“看下一页。”
江宁翻了一页。
“在他们镇东头的一个废弃的磨坊后面，院子里有口枯井，井壁掏空了半截。
里面装着好几个铁箱子，除了一些大团结，还有珠宝首饰这些，不过具体的没数。”
江宁本就敏锐，自然察觉到他的目的，不过也没在意，这两人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互相看不顺眼。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笑着问道：“还有几个没找到？”
“王疤子这个是第六个了。”贺源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剩下还有三个，宋哥那边的人还在跟，估计着也是这一两周就能全摸出来。”
“那你们这进展不错啊！”江宁靠在椅背上，“唐宋那边的人手够吗？又要盯林勇，还要找这些东西，别顾此失彼了。”
这段时间李家的“案子”算是查得差不多了，沈越手底下大部分的人都在盯着李老五、孟方海，还有他们手下的那些小弟。
而另外一小部分人，就是贺源跟着唐宋他们，专门去找李老五手下那些地头蛇的“小金库”。
从月初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十几天，但就连贺源也不得不承认，沈越确实有几把刷子。
这些地头蛇谁跟谁是一伙的、谁跟谁有仇、谁欠了谁的钱、还有藏钱的路子，他全都门清。
而且还特意让他跟着一起，意思也很明白：以后这些东西都是宁哥的，人还算大方，没藏着掖着。
但要让他夸沈越一句好话，那不可能。
“宋哥这人做事比较麻利。”贺源轻描淡写地带过，接着就转移话题，“对了，你明天还要去李家？”
“嗯。”江宁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鹤洲的婚期越来越近，赵美娟让我多去走动走动。
上班是没办法，周末再推那就说不过去了，面子上得过得去。”
“行吧。”贺源顿了顿，又问，“那那个周洪平的事，你们所里怎么说？”
“等着呗。”江宁语气淡了下来，眼神里多了点冷意，“人已经暂时停职了，段科长的意思会尽快出结果的，毕竟那么大的事，影响太坏。”
贺源点了点头：“也是。”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聊了聊家里的琐事，还有那几个地头蛇最近的动静，坐了没几分钟，贺源就起身打道回府。
临走前，他忽然又回头看了江宁一眼，语气难得带了点迟疑：“哥……你生气了吗？”
江宁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眼尾微微挑了一下：“差不多吧！”
贺源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小心思被戳了个正着，他就知道，宁哥还是偏着沈越。
不过转念再一想，江宁说的是“差不多”，不是“生气了”，那说明他心里同样偏着他这个弟弟的。
算了，看在宁哥的面子上，以后对沈越那家伙态度稍微好点，至少别当面给人甩脸子了。
贺源“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还顺手把门带上，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二十号中午，距离22号，只剩一天。
松冰国营饭店二楼靠里的包厢，窗户朝后院开着半扇，夏日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几分闷热，还有下面厨房飘上来的油烟味。
屋里坐了七个人，气氛有些沉闷。
这几天该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外围封路、老宅盯人、杨万财换药……每一步都落到了实处，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最终确定：22号白天婚宴，他们的人混进去，摸底、演练、把该控的人控住；晚上凌晨一点，等信号，正式收网。
王团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点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简图上：“军区这边分三块。第一块，高家庄外围。”
他的手指在图边缘重重一划：“每一个出去的路口都有人盯着，大路上的、田埂上、河沟那些犄角旮旯的小道，全都有人看着。”
“第二块，那些土匪后人。”他的手指在图上高家庄附近几个村子的位置依次点过去，每点一下，眼神就沉一分，
“以前跟着李万彪的那些人，每一户都有专人看着。家里几口人，谁在家谁出门，全都摸清楚了。
收网之前、之后，同样也都安排了人守着，一个都不会让他们乱跑。”
“第三块，李家老宅。”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图上老宅的位置画了个圈，“这一块又分两截。
白天，我们的人可以借李家婚宴人手不够的机会，跟着那些帮工一起混进去，现在确定至少十一个人。
还有一部分人会跟着宾客一起进去，混在客人堆里。剩下的就在李家老宅附近那几个院子里待着，白天不动，就等晚上行动。
另外——老宅里那九十五个护院的巡逻路线，也全都摸清楚了。几点换班、走哪条道、哪几个位置最松、哪几个位置是死角，全记下来了。”
他说完停了一下，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江宁身上：“你那边确认的情况如何？”
江宁这段时间频繁进出李家，除了明面上认认“亲戚”，也在不动声色地核对王团长他们收集到的情报。
他点了点头：“都已经确认过，跟你给的信息一致。巡逻路线、换班时间、厨房位置，还有22号那天具体人员分工安排，全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