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围坐一堂。
虽然没有妖兽肉,只有一些异兽肉,做出来味道也颇为不错。
皇甫玉带来的那几坛百年陈酿被打开了,酒香四溢,醇厚绵长,连不常饮酒的李有德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皇甫玉不愧是王府出来的人,说话令人如沐春风。
他见识广博,从风土人情,谈到南方的妖族之乱,从朝廷的朝堂博弈,谈到江湖上的门派兴衰,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起天下局势,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既不夸大其词,也不刻意回避,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情怀,却又不显得矫揉造作。
就连王金山这样的老江湖,也不禁频频点头,心中暗暗赞叹。
席间,皇甫玉几次将话题引到李霄身上,言语之间满是赞赏。
李霄从柳城这样的小地方走出去,短短时间内就在三元宗闯出这么大的名头,实在是天纵之才。
这些话若是旁人说出来,难免让人觉得是刻意恭维,可从皇甫玉嘴里说出来,却句句真诚,字字恳切,仿佛他说的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在座的人听着,不但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酒过三巡,皇甫玉放下酒杯,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李兄弟,诸位,如今这天下,正是多事之秋啊。”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
“南方妖族大举入侵,俞国江山沦陷,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朝廷虽然调兵遣将,可妖族的势头太猛,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
更麻烦的是,魔道也出世了。
据说,这只是开始。魔道沉寂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出手,所图必然不小。”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幽幽道:
“天下糜烂,正是英雄辈出之时。朝廷需要人才,天下需要人才。
像李兄弟这样的年轻俊杰,正是这个时代需要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李霄,目光诚挚。
“李兄弟,本世子这句话,不是恭维,是真心话。
以你的本事,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到时候,还望李兄弟能以天下苍生为念,为这乱世出一份力。”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席间安静了一瞬。王金山和王海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吴铁山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胡峰看着皇甫玉,眼中满是敬佩。
李有德不太懂这些,只是呵呵笑着,让众人多吃菜。
李霄端着酒杯,看着皇甫玉,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清楚,皇甫玉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拉拢。
可他心中更清楚,自己和皇甫玉不是一路人。
他是三元宗的弟子,是候选圣子的竞争者,他的未来在北境,在三元宗,不在朝廷,不在王府。
皇甫玉想拉拢他,想让他为自己所用,那是打错了算盘。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拒绝,至少不是现在。
皇甫玉是南阳王三公子,身份尊贵,有不小影响力。
得罪他,没有好处。
况且,他说的也没错,天下确实糜烂,英雄确实辈出。
而他李霄,确实不想只做一个普通的武师。
他举起酒杯,笑了笑,道:“三公子言重了。李某不过是个武夫,哪里当得起‘英雄’二字。
不过三公子说得对,天下糜烂,我等武人,自当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看着皇甫玉。
“至于能尽多少力,那就看本事了。”
皇甫玉眼睛一亮,笑着举杯:“李兄弟说得好!来,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众人谈兴正浓。
皇甫玉正说到南方妖族的战事,言辞恳切,忧国忧民,在座众人听得频频点头。
李霄端着酒杯,面带微笑,不时附和几句,心中却默默开启了听风望气。
他的视野骤然一变。在座众人的气运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落在皇甫玉身上。
皇甫玉的头顶,青气笼罩,如烟如雾,其中夹杂着一丝丝紫意,像是云层中偶尔透出的霞光。
淡而不散,却也算不上浓郁。
李霄心中微微失望。
他还以为,以皇甫玉的见识、谈吐、武道修为,气运应该极为浓厚才是。
五转第二境的修为,南阳王三公子的身份,谈吐不凡,见识广博,这样的人,气运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青气为主,紫意稀薄,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恐怕很难有所作为。
他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摇头。
他又看向王世冲。
这一看,他怔住了。
王世冲坐在皇甫玉身侧,面色沉稳,笑容得体,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他的头顶,小半青气笼罩,大半已经化作了浓郁的紫色。
那紫意深沉厚重,如同深秋的葡萄,饱满而富有光泽,在他头顶缓缓流转,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李霄心中一震。他记得,上次离开柳城时,他见过王世冲的气运。
那时虽然也有紫气,却也只有丝丝缕缕。
可如今,短短数月,对方的气运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半青,大半紫。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气象。
紫色气运,那是大富大贵、大气运者的标志。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贵人相助,遇到机缘巧合,遇到化险为夷的转机。
王世冲,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又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王世冲头顶的紫色气运,还在缓缓增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推动着它,不断地向上攀升。
李霄心中暗暗称奇。
相比之下,侃侃而谈的皇甫玉,就显得不那么出彩了。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动听,虽然真诚,可他头顶的气运出卖了他。
他不是气运浓厚之人。这样的人,就算有身份、有修为、有见识,也很难成大事。
气运不够,再大的志向也是空谈。
李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皇甫玉的拉拢,他只能爱莫能助了。不
是他不给面子,是对方不值得他押注。
而王世冲,这个人,倒是值得他多留意几分。
他放下酒杯,看向王世冲,笑道:“王兄,许久不见,你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天阳郡的水土,比柳城养人啊。”
王世冲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李兄说笑了。
天阳郡的水土再好,也比不上柳城。我这气色好,不过是这些日子事务繁忙,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倒是李兄,这次回来,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看来三元宗的水土,比天阳郡更养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皇甫玉在一旁听着,心中微微一沉。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霄对王世冲的态度,比对还要亲近。
这不是好兆头。他端起酒杯,笑着插话:“李兄弟,王兄,你们二人都是人中龙凤,就不要互相吹捧了。来,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李霄放下酒杯,心中却还在想着王世冲头顶那片浓郁的紫气。
短短数月,从淡青到深紫,王世冲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