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风听见苏惊蛰要把玄龟留下来，双眼几乎要放出光来，盯着苏惊蛰问：“苏姑娘，你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惊蛰点了点头：“是季宗主想的那个意思。我和玄冥说好了，它留在临海宗。”
“好好好。”季长风看着苏惊蛰袖口里那只探出脑袋的小乌龟，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我们一定照顾好玄冥大人，给它最好的灵果，最舒服的窝，最好的灵气宝地，帮它尽快恢复实力。”
大长老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座宫殿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杵在广场上吧？”
“留着。”季长风大手一挥，“宫殿在广场边上，不挡路。修一修地面，把宫殿收拾出来给玄冥大人住。它喜欢趴着听人弹琴，以后广场上每天安排弟子轮班演奏，给它解闷。”
玄冥从苏惊蛰袖口里探出脑袋，慢吞吞地开口：“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季长风拍着胸脯保证。
“那行。”玄冥把脑袋缩回去了。
季长风又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苏惊蛰：“惊蛰，你是怎么进到那座地下宫殿的？”
苏惊蛰把那颗黑色珠子从荷包里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给他看：“你们第十三代宗主夜无尘留了一枚令牌，令牌里面藏着这颗珠子。吹一下，就能把人传送到宫殿里。我就是这么进去的，进去之后，把它唤醒了。”
季长风接过珠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郑而重之地收进了一个锦盒里。他打算把这颗珠子供起来，放在宗门祠堂里，作为苏惊蛰和临海宗有缘的铁证。
季长风又带人去宫殿里转了一圈。宫殿不大，但布局精巧，前殿后殿加一个小院子，够玄冥住得舒舒服服。他走进后殿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堆着一座灰扑扑的石头山。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看了看，发现这些石头都是灵石被吸干灵力之后剩下的废石。他粗略数了数，这座石头山少说几万块。苏惊蛰为了唤醒玄冥，把自己攒的灵石全填进去了。
季长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跟来的大长老说了一句：“补。给苏姑娘补上。翻倍补。”
大长老点头：“翻倍够吗？我觉得得翻三倍。”
季长风想了想：“那就三倍。”
于是苏惊蛰从一贫如洗变回了一夜暴富。她推辞了好几回，季长风坚持要给，大长老在旁边帮腔，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也跟着劝。玄冥趴在她袖口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收着吧。夜无尘当年从我这学了不少东西，他的徒子徒孙给点灵石怎么了。”
苏惊蛰听到玄冥都这么说了，只好收下。
玄冥又补了一句：“多要点。他们临海宗有钱。我看过他们的库房，东西不少。”
季长风：“……”灵龟大人，您是哪边的？
接下来的几天，玄冥成了临海宗上下最忙的一只龟。它每天早上从宫殿里爬出来，慢吞吞地爬到广场上，找个阳光好的位置趴着。弟子们练功的时候它就听，偶尔点评一两句。它点评的方式很特别，不夸也不骂，就是慢悠悠地说一句“这个音偏了”或者“那个太急了”，弟子们听了就跟得了天大的指点似的，一个个激动得不行。王鸣有天吹笛子的时候被玄冥说了一句“你吹得比你师父好”，他乐了一整天。季长风听说之后脸黑了一下午。
苏惊蛰在临海宗又待了五天，这五天里她发现了一个怪事。临海宗的弟子们对苏惊羽格外热情。苏惊羽那张脸常年没什么表情，走在路上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那些弟子见了她就笑，一个接一个地凑上来送东西。送的还都是吃的。有送灵果的，有送肉干的，有送厨具的，甚至还有人送了一整套烤架。
苏惊蛰百思不得其解。苏惊羽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从来不会主动跟陌生人说话，别人看到她那张冷脸一般都绕着走。怎么到了临海宗就变成这样了？
后来王鸣偷偷给的她看了一块留影石。画面里，苏惊羽一根竹条抽得那群白衣弟子满地找牙，抽完了还蹲下来一个一个收灵石。苏惊蛰看完沉默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苏惊羽，那丫头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啃灵果，旁边还堆着几个弟子刚送来的礼盒。
“收的？”苏惊蛰问。
苏惊羽点头：“他们非要给。”
苏惊蛰没说什么，但第二天临海宗弟子再来送东西的时候，她没让苏惊羽推辞。
五天后，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季长风和几位长老送她们到山门口。玄冥从宫殿里爬出来，慢吞吞地跟到山门口，抬头看了苏惊蛰一眼，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再来？”
“过一阵。”苏惊蛰蹲下来，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拍。
“那你来的时候带点灵果。他们给的灵果太甜了，我不喜欢。”
季长风在旁边赶紧接话：“惊蛰，放心，我们一定调整灵果的口味，让玄冥大人吃得满意！”
玄冥慢吞吞地缩回壳里，季长风让人把它抬回宫殿去了。苏惊羽站在飞舟上，朝山门口的人挥了挥手。王鸣在下面喊：“苏姑娘！等灵兔长大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苏惊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飞舟升空，往东飞去。刘强驾驶着飞舟，速度不快不慢。苏惊蛰坐在舱里喝茶，苏惊羽在角落的桌子边吃东西，张杰在闭目养神。沈寒舟凑到苏惊蛰旁边，摊开一张纸，请教一种阵纹的画法。苏惊蛰看了看他的笔法，指出几个不对的地方，沈寒舟点头记下，重新画了一遍。
飞舟飞了大约一个时辰，一直稳稳当当的。忽然，整个飞舟猛地停了一下。张杰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这艘飞舟他太清楚了，最稳当不过，从来没出过这种毛病。
外面传来刘强的声音：“小姐，前面有人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