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玉玲带着哭腔的荒唐发问，何雨柱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哑然失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浅淡笑意。
“想什么呢？”
他语气放缓，褪去了方才开会时的肃穆威严，多了几分耐着性子的规劝，字字清晰落地。
“职工下乡落户是敲定的国家政策。
厂里文件早已备案归档，层层报备，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更改的？你想着靠成婚规避下乡，根本行不通。”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李玉玲生得一副极耐看的清秀模样，眉眼干净柔和，鼻梁纤细，唇线温婉。
常年在室内干活，不见风吹日晒的粗糙，一张小脸白皙细腻。
一身合身的工装衬得身形匀净纤细，腰肢纤细柔软，身段天然婀娜，哪怕站得规矩笔直，也自带一股柔弱温婉的女子姿态。
此刻眉眼氤氲水雾，楚楚可怜，愈发惹人动容。
何雨柱静静看着她手足无措、满脸惶恐的模样，继续沉声解释。
“再者说，如今单位管控严谨，人事档案、个人动向全部登记在册。
你眼下已经位列下乡落户名单，板上钉钉，你觉得厂里还会破例给你开具结婚介绍信？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李玉玲本就悬在半空的心，瞬间彻底沉到谷底，方才强撑的最后一点精气神尽数崩碎。
她脸色一寸寸褪去血色，清丽面庞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
那副原本温婉动人的模样瞬间染上凄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茫然与绝望。
“那……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何雨柱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微微颔首，神色坦然，不带丝毫松动。
“下乡的定论改不了，任何人都没有特例，谁也改变不了厂里的安排。”
话音落下，李玉玲肩头猛地一垮，单薄肩头微微颤抖，眼底蓄满的泪水再次翻涌上来，眼看就要再次落泪。
连日积压的惶恐、对乡下苦日子的恐惧、对永久脱离城市的绝望，尽数堵在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她心神俱灭之际，何雨柱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缓和的余地。
“不过，凡事都有变通的余地。”
短短一句，像是黑暗里透进的一缕微光，瞬间揪住了李玉玲所有心神。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何雨柱，眼里重新燃起一丝近乎卑微的期盼。
清秀脸庞挂着水光，身段微微前倾，身姿柔软又急切，声音哽咽急切：
“不过什么？何所，求求您，只要能让我留在城里，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做什么都愿意！
您清楚的，乡下的日子太熬人了，粗茶硬粮、终日劳作，风吹日晒苦不堪言，我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困在那种地方！”
看着她急切恳求的模样，何雨柱唇角噙着一抹深浅莫测的笑意，语气从容淡然。
“下乡避不开，但下乡的地方，我可以帮你酌情调整。
别人都是发配去偏远山村生产队，条件艰苦无人照拂，你不一样，我可以给你争取咱们红星轧钢厂自建附属农场的名额。”
这话如同甘霖落地，瞬间浇灭了李玉玲心底大半寒意。
轧钢厂专属农场虽说同样需要下地劳作、勤恳干活，终归是厂里直管的地方，吃的是集体口粮，守的是厂里规矩。
待遇、食宿、境况，远比散落偏远的乡村生产队好上百倍，更不用受乡野邻里的排挤磋磨。
“何所……您说的是真的？！”
李玉玲瞬间失态，顾不上分寸，上前半步，身子微微前倾，婀娜身形透出慌乱无措。
她一把紧紧攥住了何雨柱的手腕，掌心冰凉颤抖。
那张清秀动人的脸上又惊又喜，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恳切，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何雨柱任由她攥着，神色依旧从容沉稳，眼底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笃定，淡淡开口：
“我手里恰好就富余这一个专属名额。
而且农场归厂部直管，待遇稳定，不像乡下毫无盼头。
往后只要你踏实肯干、安分守己，等日后政策松动，从农场调回厂里复工，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已经是绝境之中最好的出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情面。
李玉玲眼眶通红，又哭又笑，眼波水光潋滟，清丽面容愈发惹人怜惜。
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更紧，身姿微微轻颤，语气极尽卑微顺从：
“何所！您若是愿意把这个名额给我，我李玉玲从今往后，全都听您的！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半句违逆！”
何雨柱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动作温和不带疏离，目光平静落在她纤细匀称的身段与清秀面庞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既然你有心安分做事，那便听我安排。午饭过后，你直接来我的休息室找我，具体的细节、后续的安排，咱们私下慢慢详谈。”
“好！我记住了！我一定准时过去！”
李玉玲连忙重重点头，脸上终于褪去死灰般的绝望，眼底满是感激与希冀，原本凄楚婀娜的身段也终于松弛些许。
迟疑片刻，她还是压着声线，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何所……那张春姣她……”
提及此人，何雨柱神色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各人有各人的路，性格决定命运。
她性子刚烈冲动，遇事不知隐忍，闹到最后只会自食恶果，谁也帮不了她。
你且安心，顾好自己就行。先下去忙吧。”
李玉玲连忙应声，压下满心激动与忐忑，躬身退出办公室，关门的声响很轻，不敢惊动旁人。
屋内刚恢复安静，一道轻柔的笑声便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苏慧身姿清雅地立在门口，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嗓音温软轻柔。
“何所，你们招待所的张春姣，可是一路闹到我们后勤科去了，到处喊冤抱不平，闹得科室里人人都在议论呢。”
阳光落在她齐耳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洗旧的灰布夹袄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净温婉。
眉眼间带着几分熟稔的松弛，没有旁人面对何雨柱时的拘谨畏惧，只剩独有的自然亲近。
见是她来，何雨柱脸上方才残留的几分公事淡漠瞬间尽数褪去，眼底转瞬染满温柔笑意，周身沉稳冷硬的气场悄然化开。
他当即起身，动作利落自然，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带着独独给她的热忱：
“苏干事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
说着便主动迈步上前，伸手拎过桌角的搪瓷水杯，就要给她倒水。
目光却忍不住频频落她身上，视线绵长柔和，藏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他走过去拉过桌旁那把木椅子，推到苏慧身侧，距离挨得近了些，旁人若是撞见，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
苏慧抬脚跨进屋内，随手将门虚掩上，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道细缝，到底是单位办公楼，分寸二字她始终记在心里。
她挨着椅子缓缓坐下，鼻尖隐约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心口微微一跳，目光偏开，看向窗外的院子。
“我本来过来是送一份后勤的报表，刚巧撞上张春姣在走廊里大声争辩，想着过来跟你提一声，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何雨柱倒好热水，把搪瓷杯递到她手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就那样静静看她，声音压得低了。
“劳你特意跑这一趟。张春姣那边我已经安排保卫科盯着，翻不起大浪。”
苏慧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暖意慢慢漫上来，方才那一下触碰，叫她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她垂着眼，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起来的热气，低声开口。
“还是多留神些，她性子倔，真要是一股脑捅到厂长那里，免不了一番口舌。”
何雨柱往她身旁靠了靠，身子微微倾下，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
“我心里有数。比起张春姣，我更惦记你。早上田埂那一阵风沙，眼睛后来可还难受？”
骤然提起旷野里的事，苏慧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脸颊瞬间烧起来。
那日他凑得极近，替她吹眼睛，还直言心里想亲她，一幕幕反复在脑子里打转。
她抬眼飞快扫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嗔了一句。
“还提那个。”
何雨柱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嘴角笑意更深，也不再继续逗她，只是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厂区机器隐约的轰鸣，一室之间，那份拉扯的暧昧缓缓漫开。
他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等这阵子下乡的事情落定，寻个没人的时机，我再去村里看你。”
苏慧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应声太重，可心底那点期许，早已经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