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遷名單沒有裝訂。
它被夾在兩張黃紙之間。
黃紙邊緣有針孔。
韓麒先拍正面。
再拍背面。
最後拍夾紙留下的銹點。
許照微把無酸紙墊到名單下面。
那張復寫紙太薄。
手電光一照，背面的藍痕透出來。
407、417、423 三行都在最下方。
空著。
沒有姓名。
沒有遷出時間。
沒有經辦簽字。
溫既白看了一會兒。
“至少說明三處在同一批搬遷材料里。”
陸沉說︰“只能說明同一張紙上出現過三處。”
“批次要另證。”
“戶口關系不能順推。”
“權利路徑要重新核驗。”
韓麒把名單左上角放大。
那里有一串批號。
批號前兩位被水泡開。
後四位還能看清。
“掃描件把前兩位補成 07。”
技術員說︰“系統自動補全。”
韓麒說︰“自動補全不能進結論。”
他把原件、掃描件、物業復印件和底賬折頁分成四列，四列之間留著空白，空白比紙還刺眼。
白瓷站在桌角。
她沒有看名字欄。
她看的是格線。
那些格線被手寫字壓彎了。
遷出欄有兩處改成暫遷。
暫遷欄又被藍筆圈掉。
回遷欄旁邊貼過膠帶。
膠帶撕走以後，紙面留下半透明的皮。
白瓷伸手停在半空。
“這里有一條折過的地址線。”
許照微問︰“能到哪一戶嗎？”
“不能。”
“它只折回來。”
“沒落到格子里。”
許照微寫下︰白瓷報告折過的地址線、格線受壓和膠帶殘皮，不確認住戶、姓名、身份、狀態、意願、同意、授權、責任或權利對象。
溫既白把記錄看完。
“如果不先建立臨時權利人池，後續通知會斷。”
陸沉說︰“通知可以保留路徑。”
“權利對象不能先造。”
溫既白問︰“那三處怎麼暫停？”
“按地址觀察暫停。”
“不按人暫停。”
“公開端不展示。”
“訓練端不合並。”
“撤址端保留入口。”
“每一步都標不確定。”
韓麒又翻到名單右側。
那里有三種筆跡。
黑筆寫原格。
藍筆改遷移。
紅鉛筆在 417 旁邊畫了一個小勾。
小勾沒有說明。
紅鉛筆壓得很輕，輕到掃描件里只剩一團灰，物業復印件卻把它加深成了確認符號。
韓麒說︰“復印件污染。”
“不能當確認。”
技術員低聲說︰“可系統已經把紅勾識別成已核。”
公開端通知隊列里，三址旁邊同時掛出“已核可通知”的灰簽。
技術員還沒來得及撤，社區辦公桌上的電話先響了。
屏幕顯示外呼隊列一/三。
社區代表按下免提，沒有報姓名。
電話里是預錄女聲。
“橋北三址材料已核，請確認是否作為臨時權利聯系人。”
“確認請按一，拒絕請按二。”
陸沉說︰“不要按。”
韓麒記錄來電時間、顯示號碼、外呼批次和當前接听端。
“它打到的是社區辦公電話。”
“不是三址住戶，也不是代領人。”
技術員終止批次。
預錄女聲在選項前斷掉，通話記錄只寫系統外呼到社區值班端，未形成任何確認或拒絕。
三枚灰簽從“已核可通知”退回“紅勾來源待核”。
另外兩次外呼沒有撥出。
技術員導出三條外呼來源。
每一條都只寫搬遷名單關聯，沒有號碼取得方式、當前使用狀態或聯系授權。
韓麒把三條號碼遮去中段，保留來源字段和撥號狀態。
外呼按鈕全部撤掉，隊列改成地址線索待核。
第一通只作為錯誤外呼留存，不反向證明社區辦公室與三址存在權利關系。
陸沉看向屏幕。
“撤掉。”
“改成待核痕跡。”
宋臨的聲音從遠端傳來。
“記錄。”
“搬遷名單不得直接生成臨時權利人池。”
“不得把空行補成缺失對象。”
“不得把紅勾識別成確認。”
“不得把暫遷改動推成同意。”
“無法確認來源批號，寫不能做。”
溫既白沒有立刻反駁。
他把名單推近一點。
“我同意公開端先停。”
“但訓練端需要一個保留位。”
陸沉說︰“可以保留位。”
“不能保留人。”
“保留位叫橋北三址待核。”
“不叫權利人池。”
白瓷忽然抬頭。
紙頁下方的空三行沒有聲音。
有聲音的是旁邊一列。
簽收備注。
那一列里，有三處相同的字。
代領。
字不是很清。
像寫字的人當時手上沾了水，墨往旁邊散開，三個代字都拖著一條短尾巴。
韓麒把那一列單獨拍下。
“先別並。”
“查代領來源。”
陸沉說︰“代領只證明拿過。”
“不證明表達。”
“不證明同意。”
“不證明授權。”
溫既白低聲說︰“那就找代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