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班表被系统重新放大。
这一次，蓝框不再停在姓名栏。
它往右滑。
滑过班次。
滑过岗位。
滑到“北塔三层夜班值守”那一格。
系统提示：
排班岗位与监控楼层一致。
可补充确认该人员当晚持续在岗。
本人确认、到岗记录和实际处理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陆沉把“持续在岗”划掉。
他在排班表旁边新建七栏。
排班来源。
班次生成时间。
通知送达。
本人确认。
到岗记录。
在岗间隔。
设备处理动作。
系统把“本人确认”栏点亮。
栏里只有一个灰色小勾。
小勾旁边写：
已读。
韩麒盯着那两个字。
“已读不是确认。”
“确认不是到岗。”
“到岗也不是整晚值守。”
项目方代表说：
“内部系统的已读回执，总比空白强。”
许照微调出后台日志。
已读时间是十九点十二分。
终端位置写着值班室电脑。
登录账号是公共账号。
她把“公共账号”标红。
又把“终端位置”拖回设备栏。
“这只能说明电脑上有个回执。”
“不能说明谁点了。”
“也不能说明点完以后人在不在。”
韩麒没有让技术员只截后台图。他带人到仍在使用的值班室，把公共账号退出，再请两名当班保安依次登录。第一人刚打开消息首页，那条测试通知就自动变成“已读”；第二人没碰通知，后台却只留下同一个账号和同一台电脑。
技术员关掉预览自动回执，又把测试通知重发一次。这回必须点开正文才出现设备级阅读事件，仍没有个人工号。
许照微把两轮屏幕、键盘和后台时钟拍进同一段连续录像，编号`RoStER-18-11-t`。两名保安只签今天的操作步骤，不签旧晚是谁登录，也不接受系统把他们填成历史值守人。
系统原本亮起的“本人确认”因此退成：
公共终端发生阅读事件。
系统把排班表、已读回执、三层停层和雪屏人影合成一条深蓝线。
线尾落在岗位职责栏。
建议生成：
岗位职责覆盖当晚设备巡查。
可推定该人员具备处理设备义务。
陆沉删掉“推定”。
他把岗位职责拆成三格。
制度岗位。
当班任务。
实际处理。
制度岗位只保留制度岗位。
当班任务只保留当班任务。
实际处理仍是空白。
宋临在纪要里写：
排班表、已读回执和岗位职责只能说明管理材料存在，不能证明本人按时到场、持续在岗或处理设备。
白瓷站在值班室门口的照片前。
照片里有一张椅子。
椅背上搭着一件旧反光背心。
她没有看姓名。
她看那件背心的折痕。
折痕很平。
不像刚脱下来。
她说：
“这里有挂过东西。”
“但听不见人坐下。”
系统把“在岗间隔”栏补成：
岗位物品在场。
白瓷摇头。
“物品在场不是人在场。”
陆沉把那行退回。
他写：
反光背心不替人值守。
已读回执不替本人确认。
岗位职责不替实际处理。
温既白看着开放日说明页。
排班材料仅作核验入口那一行下面，又多出一条黄线。
系统建议：
可说明值班制度完整。
温既白停了一下。
最后只保留：
值班制度材料完整性待核。
她又撤下原定放在夜班路线旁的反光背心实物。背心退回普通库存柜，展签改写为“来源与使用人未核”，不再借衣物制造有人整夜坐在值班室的画面。项目方要求至少保留已读绿勾，她把`RoStER-18-11-t`的两轮结果并列贴上去；绿色随即变成一黄一灰。
这一改，开放日的“夜班值守”段少了人物，也少了连续巡查路线。温既白在变更单上签名，承担该段暂不能按人物故事讲解的后果。
技术员随后打印规则停用回执：旧“已读即本人确认”不再参与人员评分，已生成的十四条历史绿勾全部转黄，等待逐条查终端与工号。回执贴到公共电脑侧面，下一班人登录时先看见限制说明，再进入消息页。
项目方代表的声音低了下去。
“制度都不能说明？”
陆沉说：
“制度说明应该有人。”
“证据要说明是谁、什么时候、做了什么。”
反光背心撤展后，值班主管带来一份保安日志扫描件，想证明制度至少留下了记录。纸上却只剩半页，最后一行“有人来过”正好断在扫描边。
韩麒没有接那件背心。他接过日志，先问原册什么时候能到，以及这句话究竟是亲见、来电、转交还是后来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