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没有走完。
五分十二秒的时候，门外轮子声停在听证室门口。
韩麒先起身。
“谁送的？”
门开了一条缝。
档案箱被推了进来。
韩麒让送件人停在门缝外，镜头从箱盖封签的新压痕拍到登记单上的转送栏，再由另一台机位收进箱体跨过门槛的全过程；这一段完整记录只属于今晚的送达，不能倒流到签认表形成时替三名签认人到场。
箱盖上贴着旧值守室三号抽屉封签。
封签边缘有新压痕。
送件人把登记单递给韩麒。
“唐秀枝交出，档案室复核员转送。”
项目方代表立刻看向陆沉。
“原件到了。”
系统比他说得更快。
原件待调红点消失。
现场签认表原件已到场。
签认材料可信度上调。
原件到场和三名签认人历史到场后的默认勾同时亮起。
陆沉关掉后一个勾。
公开页完整度从五十六跳到五十九。
温既白看着数字。
“这一次你不能再说没有原件。”
“我不说。”
陆沉说。
“原件到了，只能证明现在有东西可以核。”
韩麒把档案箱放到桌面中央。
箱扣打开时，白瓷往后退了半步。
她听见的不是一张纸。
是一张硬的先碰到桌面。
一张软的贴在下面，慢了半拍。
许照微戴上手套。
她先取出上面那张。
北塔 b-17 现场签认表。
纸面偏硬。
三行签名都在。
陈贵平。
唐秀枝。
何冉。
右下角有机打时间。
二十三点二十九分十二秒。
签认材料栏在时间后亮起。
项目方代表压住声音。
“三个人都签了。”
陆沉看着那三行字。
“签了。”
“签了什么？”
许照微把见证事项栏放大。
现场流程已见。
材料送达已确认。
见证事项待核。
三行字并不在同一个层级。
系统却自动合并。
三名签认人确认现场流程。
人工见证链可采。
陆沉把“可采”再次拖回灰区。
“现场签认表原件送达，只说明材料进入当前核验；不能替签认人到场，更不能替他看见开门和进门。”
“这一条比刚才短。”
“因为原件只能多证明一件事。”
陆沉说。
“它自己到了。”
项目方代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温既白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第二张纸上。
那是一张更薄的联单。
纸色发白。
边缘被压出一道很浅的槽。
标题不是签认表。
公开页送达确认联。
右上角机打时间是二十三点二十九分十五秒。
只晚三秒。
系统立刻亮出新的判断。
签认时间早于公开送达时间。
流程顺序成立。
人工见证链可信度提升。
完整度又想往上跳。
陆沉伸手按住。
“相邻不是现场。”
许照微把两张纸并排放进扫描台。
签认表上有三处笔压。
硬纸背面能看见凹痕。
软联单上却没有同样的压痕。
只有一条横向压槽。
白瓷低声说：“软的后来才贴近过。”
韩麒看向她。
“你确定？”
“声音不一样。”
白瓷说。
“签名压纸的声音短，贴纸的声音拖。”
她只说声音。
没有说谁贴的。
也没有说谁签的。
陆沉点头。
“够了。”
陆沉说：
“纸张声感只作两份材料接近关系，不作签名动作或形成先后结论。”
许照微把两张纸的边角放大。
硬纸左下角有旧灰点。
软联单左下角没有。
硬纸中线有深折。
软联单中线只有浅槽。
它们被放进同一个箱子。
不代表它们一开始就在一起。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提示换成更保守的句子。
原件与送达联均已到场。
可进入纸张连续性核验。
温既白笑了笑。
“它退得很快。”
“因为它也知道这一步不够。”
陆沉说。
完整度从五十九降回五十七。
主持人按住桌角。
“发布端已经要求补现场说明。”
“补说明。”
陆沉说。
“写签认表原件已到，签认动作、到场事实和亲见对象继续核验。”
韩麒把三名签字人的名字拖到分室询问表。
陈贵平。
唐秀枝。
何冉。
系统弹出统一签认说明模板。
三份。
措辞完全一样。
韩麒直接删掉。
“不用模板。”
项目方代表抬头。
“签认表都有了，还要问人？”
陆沉把两张纸重新盖上透明膜。
“要。”
门外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轮子。
是有人把鞋尖停在门槛外。
韩麒的手机亮了一下。
第一名签字人已到。
保安陈贵平。
白瓷看着门缝。
“他没有站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