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芮说完那句话以后，听证室里安静了一秒。
项目方代表先开口。
“名牌换过，不影响席位在门边。”
陆沉看着席位图。
“影响。”
他把那张折过三次的纸推到主屏下方。
席位图展开后，原来的项目助理名牌位置留着两层残胶，后贴的项目方记录席又偏出半指，门线距离并没有改变，坐在那里的人却已经可能换过；韩麒让周芮只标她亲手撕贴的顺序，不让一把椅子的坐标替任何人完成入座、起身和走向门边。
“影响谁坐。”
韩麒问周芮：
“第二次什么时候换？”
周芮的指尖压住袖口。
“开会前十分钟左右。”
“谁让你换？”
“项目方记录员。”
“名字？”
“我只记得姓刘。”
主屏马上把“项目方记录席”后面补出一个灰色人名框。
记录员刘某。
席位动作可补。
陆沉抬手。
“姓氏不是动作。”
主屏上的灰色人名框缩成待核。
许照微把席位图背面放大。
两条透明胶痕旁边，还有一小块浅白残胶。
残胶压在“项目方记录席”名牌背面。
像有人把名牌撕下又贴回。
白瓷低头听了一会儿。
“纸不是一次撕开的。”
韩麒问：
“几次？”
白瓷摇头。
“只能听见不止一次。”
陆沉看向周芮。
“第二次换完以后，名牌还在桌上吗？”
“在。”
“人呢？”
“我去门口发材料了。”
“你有没有看见谁坐到记录席？”
“没有。”
项目方代表的声音压低。
“记录席就是记录席。会议记录总有人做。”
韩麒把签到复印件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会议记录首页。
页眉写着：
b-17 现场说明会。
记录人一栏空着。
页脚有打印时间。
二十一点二十四分。
系统把二十一点十七分签到和二十一点二十四分打印时间连成浅绿线。
七分钟窗口。
可覆盖门线动作。
文件打印窗口和记录席人员已在场后的默认勾被浅绿线一并带亮。
陆沉切断人员栏。
陆沉点在记录人空栏上。
“窗口不是人。”
温既白终于抬眼。
“你们把动作拆得太细，现场永远不会完整。”
陆沉说：
“完整要靠动作。”
他指向席位图。
“不是靠座位替它长手。”
周芮忽然说：
“那张记录席名牌后来不见了。”
韩麒看她。
“什么时候？”
“散会后我收桌面，只剩项目助理那张。”
“记录席那张谁拿走？”
“不知道。”
“你找过吗？”
“找过，在资料袋夹层里找到半截。”
许照微让她把资料袋拿出来。
袋子是灰色透明的。
夹层里确实有半张名牌。
上半截写着：
项目方记。
下半截缺失。
断口不整齐。
像被文件夹金属扣压断。
项目方代表立刻说：
“名牌被收进资料袋，说明记录席参与了材料整理。”
陆沉把半张名牌放到签到复印件旁边。
“收进袋。”
“不等于人坐过。”
人工见证链完整度从五十跳到五十一，又退回五十。
韩麒没有让周芮坐下。
他把听证桌旁那把空椅子往后拖了半尺。
椅脚在地上发出短声。
白瓷立刻抬头。
“不像。”
韩麒问：
“不像什么？”
“不像录音里第六秒那声。”
许照微把九秒走廊录音调出来。
第六秒摩擦声重新播放。
刚才椅脚声更钝。
录音里的声音更薄，像纸盒擦过桌脚。
旧纸箱还在桌脚外侧。
箱底边缘有一道新擦痕。
陆沉看着那道痕。
“这只能说明箱子可能动过。”
韩麒接上：
“不能说明谁动。”
主屏右侧的浅绿线一条条断开。
席位安排。
名牌更换。
签到时间。
记录页打印。
半张名牌。
箱底擦痕。
六项都落回待核栏。
项目方代表看向温既白。
温既白没有替他说话。
他只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屏幕边缘亮了一下。
韩麒看见了。
“什么通知？”
温既白说：
“不是通知。”
陆沉看着主屏右侧新弹出的通话条目。
二十一点零九分。
已接通。
宋临的笔停在纸面上。
通话时长停在四十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