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对周家依然保持着客气而略带疏离的态度。
他眼看着周家的崛起，心里感受复杂，但面上从不表露。
何雨柱还是那副直爽脾气，见到周维民就大嗓门地打招呼，偶尔还开玩笑说“维民，啥时候也给咱介绍个坐办公室的媳妇？”
许大茂则明显在躲着周维民，两人在院里碰见，许大茂都是点点头就匆匆走开，眼神里透着不甘和些许尴尬。
周维民也不在意，该打招呼打招呼，态度不冷不热。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月底。
10月26号，礼拜天上午，南锣鼓巷里比平日多了几分闲适。
周维民一家刚吃过早饭，母亲李素芹和大嫂李晓玉在厨房收拾碗筷，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抽烟闲聊，周维民则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红旗》杂志随意翻看着。
小妹周晓芬在院里跳格子，小弟周维华跟大妹周晓芸回后院屋里写作业去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维民在家吗？”
门帘掀开，许大茂笑着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点心。
周家人都愣了一下，他怎么过来了。
自从周维民在厂里一路高升，许大茂来周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平时在院里碰见也只是点头之交，像今天这样主动上门还拎着东西，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大茂来了？快进来坐！”周传福客气地招呼道。
许大茂满脸堆笑地走进来，他先跟周传福问好，又转向李素芹：“周婶，忙着呢！”
“大茂啊，吃了没？
李素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吃了吃了，刚吃过。”
许大茂连忙笑着摆手，走进堂屋，很自然地把那两包点心放在桌上，“周叔周婶，两包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
周传福看了一眼纸包，点点头：“大茂，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
许大茂客套完，这才看向周维民，笑容更加热情：“维民，礼拜天没出门啊？”
“没有，在家歇着。”
周维民淡淡地回应，指了指凳子，“大茂哥，稀客啊，坐。”
许大茂在周维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香烟，先递给周传福一支，又递给周维民和周维国，自己也点上一支。
“周叔，维国，维民，抽着。”
他吐出一口烟雾，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略显浮夸的热情笑容：“这不是有些日子没来串门了嘛，今天礼拜天闲着，就过来看看。”
周维民接过烟点上，心里却门儿清——许大茂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尤其是两人关系早已疏远的情况下，今天突然上门还带着礼，肯定是有所求。
他记得刚穿来那会儿，许大茂还经常跟他一起在院里聊天打屁，偶尔还会一起喝个小酒。
关系说不上多铁，但也算不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
周维民还是普通采购员的时候，许大茂还能在他面前摆摆老职工的谱，说说“哥们儿在厂里认识谁谁谁”之类的话。
但随着周维民在厂里混得越来越好，采购员转副科长，立功受奖，安排亲戚工作……
许大茂那点嫉妒心就慢慢压不住了，背后没少说酸话，表面上还是客气，但那种隐隐的疏远和偶尔话里话外的酸味，周维民能感觉到。
说到底，还是嫉妒作祟。
许大茂这人，虚荣心强，又善妒，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原本他在院里也算是个体面人——电影放映员，轻松体面，还能捞点外快，在普通工人面前很有优越感。
可跟周维民一比，这份优越感就荡然无存了。
一个副科长，厂领导面前的红人，手里掌握着实实在在的资源和权力，能安排工作，能弄到紧俏物资……
这差距，许大茂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
周维民其实都清楚，但他懒得计较。
只要许大茂没在明面上跟他过不去，没给他使绊子，他就当不知道。
毕竟他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今天许大茂这副上门赔笑脸的架势，肯定是有求于他。
不然周维民想不出别的理由。
果然，寒暄了几句家常后，许大茂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不好意思，看向周维民：
“维民啊，实不相瞒，今天过来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来了。
周维民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和：“大茂哥客气了，什么事？你说说看。”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这样，我跟娄晓娥……就是娄家的那个姑娘，我们下个礼拜天，打算把婚事办了。”
“哟！这可是大喜事啊！”周传福闻言，笑着道喜，“恭喜恭喜！”
“大茂哥要结婚了？好事啊！”周维国也憨厚地笑着附和。
周维民也露出笑容：“恭喜大茂哥，娄家姑娘我也见过，大家闺秀，大茂哥好福气。”
许大茂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但很快又被愁容替代：“谢谢，谢谢！本来是喜事，可这不……遇到了点难处。”
他叹了口气，看向周维民，语气更加恳切：“维民，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张。”
“我们这结婚摆酒，总得有点肉菜撑撑场面吧？”
“我跑了几个地方，黑市也去过了，根本买不到像样的肉。”
许大茂说着，脸上愁容更甚：“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维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维民，我知道你在采购科，门路广，认识的人多……你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弄点肉食？”
“不用多，二三十斤就行。价钱好说，该多少是多少，我绝不含糊！”
许大茂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周维民，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期待和忐忑。
周维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口烟，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着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