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阎埠贵也透过窗户看到了许大茂匆匆离开的身影。
他小眼睛一转,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许大茂这是去找周维民帮忙没成啊!”
他忍不住对三大妈低声说:“看见没?许大茂拎着点心去周家,虽然是空着手出来的,但我看他那个表情,肯定是求维民办事,没办成。”
三大妈也凑到窗边看了看,啧啧两声:“周家老二现在眼光高了,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那是!”阎埠贵摸着下巴,心里盘算,“许大茂平时跟人家关系就一般,现在临时抱佛脚,晚了!”
阎埠贵更加庆幸自己的决定,紧紧地抱住周维民这条大腿不能松懈。
周维民不知道院里这些议论,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他帮人办事,有自己的标准和原则。
像许大茂这种平时疏远、有事才上门的,他肯定不会帮。
这不是小气,而是人情世故——帮了,别人不会感激,只会觉得你好说话,下次还敢。
不帮,反而让人知道你的分量和原则。
周维民站起身,对父亲说:“爸,我回后院看会儿书。”
“去吧。”周传福点点头。
周维民掀开门帘走出东厢房,正看到许大茂匆匆往后院走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仓促,有些狼狈。
周维民摇摇头,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这个时代,人情冷暖,利益往来,他看得太多了。
许大茂今天上门,与其说是求助,不如说是试探——试探他周维民的态度,试探两人之间那点早已淡薄的情分还能不能修复。
可惜,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弥合了。
周维民推门走进自己房间,在窗前坐下。
阳光正好,秋意正浓。
院里的生活还在继续,人情世故的戏码,也永远不会落幕。
中午,前院东厢房。
周家人刚吃过饭,母亲李素芹和大嫂李晓玉正在收拾碗筷,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缝补着一件旧褂子。
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坐在八仙桌旁抽烟,周维民也点了一支中华,慢慢吸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日常。
可周维民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
他弹了弹烟灰,眉头微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要处理的事情:厂里的采购计划已经报上去了,打算明天给厂里运回去两头野猪交差。
顺便打算给李怀德那两个关系户准备一头野猪,让他们两个厂分一分,也算有个交代。
特种钢材厂、纺织厂、街道办、派出所、供销社也趁月底这几天多少送一些过去。
还有什么呢?
一阵冷风吹进院子,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周维民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猛地想起来了——棉衣!冬天的棉衣!
眼看着就要进入十一月,四九城一天比一天冷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家里早就开始为过冬发愁了。
旧棉衣里的棉花板结发硬,保暖效果大打折扣。棉裤的膝盖、棉袄的袖口肘部,都是补丁摞补丁。
母亲李素芹每年秋天都要把一家老小的棉衣拆开,把里面的旧棉花拿出来,在太阳下晒晒,用手一点点撕松,再重新絮进去。
可那棉花用了好些年,早就没了弹性,再怎么撕也蓬松不起来。
小弟周维华去年冬天冻得手上生了冻疮,两个妹妹的棉袄也短了一截,手腕都露在外面。
“今年不一样了。”周维民心想。
他空间里库存的棉布和棉花都是上等货——棉布是厚实的劳动布,棉花是雪白的新棉,蓬松柔软。
家里现在有了缝纫机,母亲和大嫂都会用,赶在入冬前给全家人都做一身新棉衣棉裤,时间完全来得及。
“妈,”周维民抬起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李素芹,“我突然想起来,马上要入冬了,咱们家今年是不是该做新棉衣了?”
李素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是该做了……可这布票和棉花票……”
“布票和棉花票您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周维民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认识供销社的朋友,能弄到些不要票的棉布和棉花。”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年咱们家人手一件新棉衣新棉裤,弟弟妹妹们长身体快,去年的衣裳都短了。”
周传福闻言,抬头看了二儿子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吸了口烟。
他知道儿子现在有本事,既然说了能弄到,那就肯定能弄到。
周维国憨厚地笑了笑:“维民说得对,晓玉现在上班了,也该有件像样的冬衣。”
李晓玉在旁边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她嫁进周家才一个月,就能穿上新棉衣,这待遇在娘家时都不敢想。
“那……得花不少钱吧?”李素芹还是有些犹豫。
“钱的事您也不用操心。”
周维民顿了顿,目光转向奶奶:“正好也给奶奶做一身新的棉衣棉裤。”
“奶奶那件棉衣都穿了多少年了,早就不暖和了。”
正在缝补的奶奶闻言抬起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老婆子有穿的!那件棉衣补补还能穿一冬,费那钱干啥?”
老人家节俭惯了,一听要做新衣服,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周传福也开口道:“妈,维民说得对,您那件棉衣确实该换了。”
“去年冬天我就看您老是缩着肩膀,肯定是不暖和。”
“就是,”李素芹放下抹布,走到奶奶身边,“妈,今年咱家条件好点了,维民有本事弄到布和棉花,您就做一身新的。”
“您年纪大了,可不能冻着。”
奶奶还是摇头,手里的针线活不停:“我都一把年纪了,穿那么好干啥?省下布给孩子们做。”
周维国憨厚地笑道:“奶奶,您就答应吧。您要是不做,我们这些小辈的哪好意思穿新的?”
李晓玉也轻声劝道:“奶奶,维民一片孝心,您就成全他吧。”
“等维民把棉布、棉花拿回来,我第一个就帮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