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着满屋子孙诚恳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我听你们的。我老婆子……有福气啊。”
见奶奶答应了,周维民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笑道:“那我现在就出去一趟,把东西弄回来。”
“趁今天休息,妈和大嫂抓紧时间做。”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刚掀开门帘,却差点跟门外一个人撞个满怀。
“哟!维民!”
来人正是何雨柱。
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件半新的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焦急、不甘,又有些难为情。
“柱子哥?”周维民停下脚步,“找我有事?”
何雨柱探头往屋里看了看,见周家一家人都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奶奶、周叔周婶,维国,晓玉妹子,都在呢?吃饭了没?”
“刚吃过。”周传福招呼道,“柱子,进来坐。”
何雨柱也没客气,掀帘子进了屋,在周维民刚才坐的凳子上坐下。
“维民,”何雨柱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我刚听院里人说……许大茂下个礼拜天要结婚了?”
周维民点点头:“是,他今天上午来家里说的。”
何雨柱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酸楚、还有点儿不服气的神色。
他咂了咂嘴:“这孙子……动作够快的啊!这才跟娄家姑娘认识多久?就要办事了?”
周维民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何雨柱又问:“我还听说,他上午拎着点心去你家,是想让你帮忙采购肉食?”
“是提了这么一句。”周维民说,“不过我没答应。现在肉食紧张,厂里的任务都完不成,哪有余力帮私人采购。”
“该!”何雨柱一拍大腿,“这孙子就是欠!平时跟你走得也不近,现在要用着你了才上门,什么东西!”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那股酸劲儿就上来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许大茂都要结婚了,院里就剩我一个光棍了。”
何雨柱说完,突然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家人看着他,都没说话。
堂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风吹得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终于,何雨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难堪和决心的表情。
他先看向周传福和李素芹,声音有些发涩:“周叔,周婶,不瞒你们说,我今儿个来……是想求你们帮个忙。”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请周婶……帮我琢磨着,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和焦急:“你们也知道,我今年都二十三了,院里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许大茂这马上要结婚了,维国也刚结了婚……就我还单着。”
“之前一大爷和一大妈也给介绍过几个,可都不合适。”
“不是人家嫌我长得着急,就是我觉得不合适。”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六月份那次相亲,你们可能也听说了……那姑娘连门都没进,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说我长得像她叔……”
这话说得有些心酸,周家人听着,都沉默了。
何雨柱抬起头,看向李素芹,眼神里满是恳切:“周婶,我知道您认识的人多,人缘也好。”
“我想着……能不能请您帮我留意留意?”
“我的条件您也知道,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家里就我和雨水两人,雨水今年也上中专了。”
“我还有一套正房,在院里也属于比较宽敞的了。”
“我对女方没太多要求,城里户口,年纪相当,模样周正就行。”
“有没有工作都行,反正我能养活。”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李素芹,等着回复。
李素芹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那张写满期盼的脸上。
说实话,她对何雨柱的印象不差。
这孩子虽然脾气直了点,说话冲了点,但心地不坏,对院里老人也尊重,厨艺更是没得说。
条件也不错,有正式工作,工资不低,还有两间房。
但介绍对象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成了,自然是好事一桩。
可要是没成,或者介绍的人不合适,两头都不落好。
还有就是这长相……确实显老,二十三看着像三十了。
但这话她不能说。
李素芹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说:“柱子,不是婶子不帮你,是这事……婶子也没把握。”
“我认识的那些姑娘,条件合适的恐怕不多……”
“周婶!”何雨柱急了,“您就帮我看看吧!”
“成不成我都念您的好!总比……总比有些人介绍的那些强!”
他这话意有所指,李素芹听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忙是推不掉了。
何雨柱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伤情分了。
“行吧……”李素芹无奈地应下来,“那我帮你跟王媒婆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柱子,丑话说在前头,这找对象是两个人的事,得看缘分,急不得。”
“到时候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相处。”
“哎!谢谢周婶!谢谢周婶!”
何雨柱大喜过望,连连道谢,“您放心,成不成我都记您的情!”
此时周传福见事情答应下来了,抽了口烟,缓缓开口:“柱子,你这个岁数,是该考虑成家了。”
“你周婶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会尽心帮你的。”
“不过柱子,有句话叔得跟你说在前头。”
周传福看着何雨柱,“找对象,最重要的是人好,能踏实过日子。”
“你别光看长相,那都是虚的。”
“我知道,周叔。”何雨柱认真点头,“我就想找个实在人,能一块儿把日子过好就行。”
事情说定,何雨柱心里的石头好像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送走何雨柱,李素芹回到堂屋,看着儿子,苦笑道:“这柱子……给我出了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