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站起身，郑重地给周维民鞠了一躬：“周科长，您……您真是我们全队的大恩人！”
赵大壮也站起身，跟着鞠躬。
周维民连忙扶住他们：“王队长，赵队长，别这样。都是平庄出来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又叮嘱道：“你们先在这儿坐着，喝口茶，歇一会儿。我妈正做饭呢，吃了饭再走。”
王队长还想推辞，被周传根拦住了：“老王，听维民的。他办事稳当，你还不放心？”
王队长这才点点头，重新坐下。
周维民站起身，对大伯说：“大伯，你们先聊着，我带院外那几个人去把肉处理一下。”
周传根点点头：“去吧，路上当心。”
周维民出了屋，来到院门口。
周维兵和另外两个青年还站在马车旁边，缩着脖子跺着脚，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维民，怎么说？” 周维兵问。
周维民拍拍他的肩膀：“维兵哥，辛苦你们了。走，赶着车，跟我走一趟。”
他说着，跨上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周维兵三人连忙跳上马车，吆喝着牲口，跟在他后面。
两辆马车出了南锣鼓巷，穿街过巷，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周维民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临时仓库的那个小院，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让马车进去。
周维兵三人把马车赶进院子，然后把车上的毡布掀开。
毡布下面，是几大块用麻袋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野猪肉。肉块很大，一看就是整扇分割下来的，肥瘦相间，肉质紧实。
周维兵三人七手八脚地把肉卸下来，搬进房间里。
周维民上前仔细看了看，肉质新鲜，处理得也干净，王队长他们确实用了心。
“好肉。” 他点点头，对周维兵说，“维兵哥，辛苦你们了。咱们这就回去。”
周维民锁上院门，心念微动。
屋里刚放进去的四百斤野猪肉，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
他们一行人回到95号院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母亲李素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有炒鸡蛋，有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二合面馒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王队长和赵大壮不停地感谢周维民，那三个青年埋头吃饭，一句话也顾不上说——他们是真的饿坏了。
饭后，王队长一行人没有多待，起身告辞。
周维民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赶着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转身回了屋。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得亲自下去一趟把粮食给队里送过去了。
正好也是月底了，顺便把给大伯和叔叔家的粮食一起带回去，也省的再让强哥跑一趟了。
自从强哥来城里工作后，他就没有再回老家去，每月送粮食还是上次送猪下水和棉布、棉花都是等强哥星期天骑自行车回去送的。
晚上，周家东厢房里暖意融融。
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昏黄的灯光洒在八仙桌上，映出一家人围坐的身影。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却是温馨安宁。
晚饭刚过，母亲李素芹和大嫂李晓玉收拾完碗筷，又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李晓玉手脚麻利地去泡了一壶热茶，端着茶盘过来，给奶奶、父母、大哥、周维民以及自己各倒了一杯。
“大嫂，歇会儿吧，别忙了。” 周维民接过茶杯，笑着说道。
李晓玉点点头，在丈夫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家里人说话。
周传福靠在椅子上，吸了口烟，看着儿子，问道：“维民，明天你要亲自下去送粮食？”
周维民点点头：“队里那四千斤粮食，我得亲自送过去才放心。那可是几百口人的救命粮，这事不能出岔子。”
他顿了顿，抽了口烟，继续说：“另外，正好也是月底了，顺便把大伯和叔叔家下个月的粮食也一起带回去，也省得再让强哥奔波了。”
周传福点点头，没再多说。儿子办事，他放心。
周维民吸了口烟，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思虑和郑重：
“奶奶，爸，妈，我还想着一件事。”
几人看向他，等着他说下去。
周维民缓缓说道：“现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咱们是知道的。大伯和叔叔那边，咱们一直帮衬着，可两个姑姑，还有三个舅舅、两个姨家，日子也不好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家人脸上扫过：“我想着，这次下去，顺便把他们家都走一趟。每家送几十斤救济粮，算是帮他们熬过这个冬天。”
奶奶听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泪光。她放下手里的佛珠，声音有些发颤：
“维民，你……你说的是真的？你姑姑她们家……也能分到粮食？”
周维民点点头，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能帮大伯叔叔，自然也能帮她们。”
奶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我大孙子有善心……你姑姑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李素芹听了，眼眶也红了。她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骄傲。
三个舅舅，两个姨，那是她嫡亲的兄弟姐妹，最近她也一直惦记着他们。
可她一个女人家，又能做什么？
现在，儿子主动提出来要给她们送粮，她这当娘的，心里哪能不感动？
她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支持：“维民，你做得对。都是至亲，能帮一把是一把。钱粮上要是紧张，妈这儿还有……”
周维民笑着摆摆手：“妈，您放心，钱粮的事我心里有数。”
周传福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维民，你能想到这些，爸很欣慰。咱们老周家的人，就该这样，有情有义。”
他顿了顿，叮嘱道：“不过，这事得把握好分寸。帮是情分，但不能让她们觉得理所应当。以后日子还长，咱们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周维民点点头：“爸，我知道。这次每家送个几十斤，让她们能缓过这口气就行。后面日子怎么过，还得靠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