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王科长眉头一皱。
王大力点点头：“都穿着破棉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长相……他们手里拿着木棍，拦住我的车……”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车上拽下来了。后座上的狍子被他们抢走，还有人搜我的口袋，把身上带的钱也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反抗了一下，他们就打我……我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大力的老婆在一旁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王科长脸色凝重，问：“你还记得那三个人长什么样吗？有什么特征？”
王大力想了想，摇摇头：“记不太清了……他们脸上太脏……就记得有一个脸上有道疤，大概是……左边脸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们说话的口音，不是咱们这边的。有点像……像那边的口音。”
周维民听了，心里有数了。
外地逃荒来的，饿急了眼的，脸上有疤，外地口音——这些线索，对公安局来说应该有用。
他又问了几句，王大力能记住的就这么多。当时情况太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打晕了。
王科长站起身，拍了拍王大力的手，沉声道：“大力，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公安局那边，厂里会跟他们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我们会告诉你。”
王大力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周维民也站起身，对王大力的老婆说：“嫂子，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到科里。大力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说。”
王大力的老婆连连点头，又说了些感谢的话。
两人告辞出来，下了楼，推着车出了医院。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两人骑上车，并排往回走。
王科长叹了口气，说：“现在外面那么乱，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大力能活着回来，真是命大。”
周维民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却在想着那个脸上有疤的，应该能让公安局有所行动。
至于能不能抓到，那就看造化了。
他蹬着车，加快速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赶去。
周维民回到95号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推着车刚进门洞，还没来得及把后轮抬过门槛，一个黑影就从门洞里窜了出来，差点撞上他的车。
“维民！你可算回来了！”
是阎埠贵。
周维民停下车，笑道：“三大爷，您这是……专门等我？”
阎埠贵凑上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和担忧：“维民，我听说你们轧钢厂前几天下乡的采购员出事了？被人抢了，还差点打死？”
周维民点点头，这事已经在厂里传开了，也没必要瞒着。
“是，我们科里的王大力。星期六那天，在乡下收到一只傻狍子，回来的路上被人劫了。人被打伤后扔在树林里，现在还在医院里治疗。”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老天爷！现在外面都乱成这样了？光天化日的就敢抢人？”
周维民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三大爷，您要是有什么亲戚朋友出城办事，可得提醒他们注意点。”
“最好别带粮食之类的东西，现在外面那些从外地逃荒来的，饿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阎埠贵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更浓了几分：“哎哟，这可得记着。我家孩子他舅舅还在东郊那边，逢年过节还得去呢。”
周维民推着车往院里走，阎埠贵跟在旁边，又追问了几句王大力的伤势，得知人已经醒了，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他念叨着，往家里走去。
周维民掀开门帘进屋，屋里暖意融融。
“维民回来了？” 李素芹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又去医院了？”
周维民点点头，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走到炉边伸手烤了烤，才在八仙桌旁坐下。
“妈，大力醒了。今天去看他，人已经能说话了。”
奶奶一听，手里的佛珠停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阿弥陀佛，这孩子命大，总算是挺过来了。”
周传福抽了口烟，点点头：“醒了就好。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活过来就是万幸。”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话题围着王大力的伤势和外面的治安打转。
第二天上午，周维民吃过早饭，骑车往协和医院赶去。
半路上，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袋麦乳精，还有五斤鸡蛋，用网兜装着，放在车筐里。
王大力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医院里的病号伙食虽然比平常要好一些，但也没多少营养。
王大力家里肯定也没能力搞来营养品，所以他有必要尽份力……
麦乳精可是稀罕物，这东西营养好，正适合王大力这样重伤初愈的人补身体。
鸡蛋现在也不容易买到了，正好一起送点过去。
他蹬着车，往协和医院赶去。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医院。停好车，拎着东西上了三楼，来到306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是王大力的老婆的声音。
推门进去，王大力还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但还是苍白虚弱。
王大力的老婆坐在床边，正给他擦脸。旁边还有一个人，是王大力的母亲，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碗，里面是稀粥。
看见周维民进来，三人都愣了一下。
王大力的老婆连忙站起身，迎上来：“周科长，您又来了！”
周维民点点头，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嫂子，给大力带了点东西。麦乳精，每天早晚冲两杯喝，补身体的。还有几个鸡蛋，煮给他吃。”
王大力的老婆看着那袋麦乳精和那一兜鸡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科长，这……这怎么好意思，您又来看大力，还带东西……”
王大力的母亲也站起身，老泪纵横，拉着周维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您，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