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接過，打開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周科長，您太客氣了。胡主任知道，肯定高興。”
他把帶過來的袋子推到周維民面前︰“這是胡主任讓我帶給您的，兩條特供中華，您收著。”
周維民接過，也沒打開看，直接放在身邊，笑道︰“胡主任太客氣了。這次又讓您跑一趟，辛苦了。”
張明遠擺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周維民，笑道︰“周科長，這次是要換點什麼？還是老規矩？”
周維民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張明遠，語氣誠懇︰
“張秘書，這次有這兩條香煙就夠了。不過，我這次過來，有件事情想麻煩一下胡主任，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張明遠听了，微微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他們之間交易過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周維民拿東西來，換些票據回去。這還是頭一回听他開口求辦事。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臉上依舊帶著笑，語氣卻鄭重了幾分︰
“周科長，您跟我還客氣什麼？有什麼事，您直說。能辦的，我一定幫您轉達。”
周維民點點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是這樣的，張秘書。我們廠里過年要給職工發福利，每人兩斤白面。五千多將近六千號職工就需要一萬二千斤，六噸。”
他頓了頓，看著張明遠的反應︰“我想用野豬肉跟胡主任換這六噸白面。不知道胡主任那邊方不方便？”
張明遠听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心里飛快地盤算著——六噸白面，這不是小數目。但周維民能拿出野豬肉來換，這事就有得商量。現在這年月，肉比糧還金貴。
他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周科長，這事我得回去跟胡主任請示一下。六噸白面，不是小數，我不好做主。”
周維民點點頭，表示理解︰“應該的。麻煩張秘書幫我遞個話，就說我願意用等價的野豬肉來換，不會讓胡主任為難。”
張明遠點點頭，站起身︰“行，我回去就跟胡主任說。有消息了，我通知您。”
周維民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那就拜托張秘書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離開。
出了茶館，周維民騎上車，往臨時倉庫的方向趕去。
他心里盤算著，這事應該能成。胡副主任手里有糧，缺的是肉。他有肉，缺的是糧。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接下來，就等張明遠的消息了。
周維民騎車來到臨時倉庫時，院子里正干得熱火朝天。
五個大廚各守著一頭野豬，刀光閃爍，動作利落。何雨柱是其中最顯眼的一個，袖子挽得老高，手起刀落間，一整扇排骨就卸了下來，動作行雲流水，旁邊的幫工們都看得直了眼。
幾個幫工來回穿梭，把處理好的肉塊搬進屋里，碼得整整齊齊。
地上鋪著油布，血水順著院子的排水溝流走，收拾得還算干淨。
張主任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個小本子，不時記上幾筆。看見周維民進來，他迎了上來。
“周科長，這邊差不多了，再有一個小時就能完事。”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帶著笑。
周維民從口袋里掏出倉庫鑰匙，遞給他︰“張主任，鑰匙先給您。我那邊還有事，得先回廠里。弄完了您把鑰匙給我帶回去就行。”
張主任接過鑰匙，點點頭︰“行，您忙您的。這邊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周維民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忙碌的眾人，何雨柱正好抬起頭，沖他揮了揮手里的刀，咧嘴一笑。
周維民沖他點點頭，轉身騎上車離開了。
回到采購科，他徑直來到王科長辦公室。
推門進去，王科長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看見他進來，抬起頭問︰“維民，野豬那邊怎麼樣了？”
周維民在對面坐下，接過王科長遞來的煙，點上，說︰“張主任帶著人在那邊處理呢，干得挺利索。我先把鑰匙留給他了，弄完了再把鑰匙帶回來。”
王科長點點頭，又問︰“白面那邊，有眉目了嗎？”
周維民吸了口煙，含糊道︰“聯系上了，等消息呢。應該問題不大。”
王科長听了，臉上露出幾分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維民，這事要是辦成了，李主任那邊，你可就是頭功。”
周維民笑了笑，謙虛道︰“科長過獎了，都是大家一起使勁。”
兩人又聊了幾句科里的事，周維民便起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臨近下班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門推開，張主任走了進來，手里拿著那把倉庫鑰匙。他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里透著興奮。
“周科長，完事了。肉都收拾好了，碼在房間里。下水那些，我都讓人拉回廠里了，回頭食堂能用上。”
周維民接過鑰匙，問︰“多少斤肉？”
張主任翻開手里的小本子，看了看︰“五頭野豬，處理完淨肉一千零三十斤。肥膘厚的那些，我單獨放著，留著給領導們分。剩下的，都按您說的處理好了。”
周維民點點頭，道了聲辛苦。張主任擺擺手，又說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下班鈴聲響了，周維民收拾好東西，騎上車往南鑼鼓巷趕去。
回到95號院，掀開門簾進屋，就看見母親李素芹正在做晚飯，臉色卻不太好看。
奶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媽正生氣呢。
周維民心里咯 一下，知道昨晚的事瞞不過去了。
果然，李素芹放下手里的活，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高，但帶著明顯的不滿︰
“維民，你昨晚沒回家里睡，去哪兒了？”
周維民早就在路上想好了說辭，連忙陪著笑道︰“媽，昨晚廠里有應酬，跟幾個客戶吃飯，喝得有點多，就跟朋友在招待所湊合了一宿。”
李素芹听了，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不太放心︰“什麼應酬要喝那麼多？你現在是干部了，要注意身體，別老喝酒。”
周維民連連點頭︰“媽，我知道了。以後盡量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