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点点头，理解他的顾虑。
她之前也是硬着头皮才开的口，毕竟是政治任务，实在没办法了。
但从维民爽快的给她提供了一百斤猪肉的情况来看，十斤二十斤对他来看应该不算个事。
她想了想，劝道：“老陈，你所里也就用个十斤二十斤的，应该问题不大。”
“你最后要是实在搞不到，就去找他问问。行不行的，你尽力了，也能跟所里的同志们有个交代不是？”
陈所长听着，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是这个理。
他点点头，站起身：“行，那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明天我去找他问问。”
王主任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去吧。维民那孩子心善，能帮的肯定会帮。”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那份名单，叹了口气。这年关，谁都不好过啊。
中午，周维民在厂里小食堂吃完午饭，便骑上车出了厂门。
到了临时仓库小院，他从空间里取出三头野猪，放在小院里。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锁好院门，骑上车往厂里赶去。
回到厂里，他直接去了第三食堂。
后院里，张主任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过来，站起身迎上来，脸上带着笑，不等周维民开口就说：“周科长，又来活儿了吧？我这就去叫人，是不是还是老地方？”
周维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仓库钥匙递给他，说：“张主任，您猜着了。老地方，还是三头野猪。”
“不过这也是最后三头了，后面就不用麻烦您了。”
张主任接过钥匙，拍了拍胸脯，笑道：“周科长您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阵子厂里福利的事，多亏了有您张罗。”
“三头野猪，我这就带人过去，保证处理得利利索索的。”
周维民又道了声辛苦，便转身离开了。
下午两点钟，后勤处长办公室里，李怀德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那壶龙井。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脸上带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一片温暖。
他心里盘算着，两点半厂里要开年底总结会议，处级以上干部都得参加。
前几天王副厂长在会上把他架起来，让他立军令状，那副嘴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给工人们发放福利的事情，他已经圆满并且超额完成，看他王副厂长还有什么话说。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会心一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想象着等会儿在会上，他把采购数据一项一项报出来——白面六吨，野猪肉两千九百多斤，足够全厂职工每人两斤白面、半斤肉过年。
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王副厂长那张脸，怕是比锅底还黑吧。
他越想越舒坦，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对着墙上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跟几天前那个愁眉苦脸的李怀德简直判若两人。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夹在腋下，不慌不忙地出了门，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李怀德夹着笔记本，不慌不忙地走进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处的处长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抽烟喝茶。
靠窗那排坐着生产处、技术处、财务处的几位处长，都是跟李怀德交情不错的。
看见他进来，生产处的牛处长第一个招手：“老李，这边坐！”
李怀德笑着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牛处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老李，福利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会上可别下不了台。”
“王副厂长那边，可是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技术处的刘处长也凑过来，点点头：“是啊，老李。这几天我们可都替你捏着把汗。那军令状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怀德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几位老朋友一人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地说：“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李怀德办事，哪次让你们失望过？”
牛处长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有了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陆续被推开，厂领导们和党委领导们一个个走了进来。
生产处的杨副厂长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王副厂长等几位领导。
杨振业经过李怀德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李怀德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叫了声“杨厂长”。
杨振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走到副厂长的位置上坐下。
王副厂长跟在后面，看见李怀德，嘴角微微翘起，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最后进来的是李厂长和党委何书记。
两人一前一后，李厂长走在前面，面色沉稳，何书记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两人在主位坐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李厂长目光扫过全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年底总结会。”
“一是总结60年这一年的工作情况，二是展望61年的工作安排。时间紧，任务重，咱们抓紧时间。”
会议按照议程一项项进行。各处处长依次汇报本部门的工作情况，李怀德坐在下面，耐心地听着，手里转着笔，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汇报上了，只等着最后那个环节。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各项汇报终于接近尾声。
李厂长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目光落在李怀德身上：“最后一项，是关于厂里年底福利的发放。这件事由后勤处负责，请李怀德同志汇报一下准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