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玉顿了顿，眼里闪着光，“我记得结婚的时候，这两位领导可是都来喝喜酒的，还给随了礼。”
“现在一个当了一把手，一个当了副厂长，这可都是大喜事啊！”
周维国也憨厚地笑着，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不是嘛！杨厂长对维民一直很看重，李主任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咱们维民的顶头上司。”
“他当上副厂长，维民以后在厂里更有底气了。”
母亲李素芹从灶台前探出头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连声说：“阿弥陀佛，这是好事啊！维民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肯定差不了。”
她一边说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锅铲碰得叮当响。
奶奶也停下了捻佛珠的手，笑呵呵地点头：“我大孙子有贵人相助，咱们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杨厂长、李主任，这都是有本事的人，能看上咱们维民，说明维民也有本事。”话音里透着满满的骄傲。
一家人正说着，门帘一掀，父亲周传福下班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还带着车间里的灰尘，但精神头很好，一进门就听见大家在议论，连忙问：“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李素芹连忙迎上去，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又递了条湿毛巾给他擦脸，笑着说：“说厂里的事呢。杨厂长当了厂长，李主任当了副厂长，维民跟着他们，以后有奔头了。”
周传福擦完脸，把毛巾递给妻子，在八仙桌旁坐下，接过周维民递来的烟，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眼里带着欣慰和关切：“维民，下午广播我也听见了。这么大的事，对厂里今后的发展肯定有影响。”
“你在采购科，跟李主任关系最近，他当副厂长，对你来说是好事，也是压力。”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更加郑重，“你进厂才半年已经是副科长了，刚又拿了全市先进工作者，这速度太快了。”
“别人眼红，你心里要有数。现在李主任上去了，你更要小心，不能给他丢脸，也不能让人说闲话。”
周维民点点头，接过父亲的话茬，语气沉稳：“爸，您说得对。我心里有数，不会给领导丢脸的。”
“李主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肯定得好好表现，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顿了顿，没有把马上要当科长的事说出来。现在说给他们听，他们还不一定相信呢。
任他们想也想不到，进厂才半年多，他就要当科长了。等正式文件下来，再说也不迟。
父亲听了，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你在厂里好好干，别走歪路，比什么都强。”
母亲在旁边插话，语气里满是心疼：“行了行了，吃饭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说教，孩子心里都有数。”
“维民，快去洗手，饭好了。”
周维民站起身，去厨房洗了手，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白菜炖粉条，一碗菠菜汤，还有一碟咸菜。
主食是二合面馒头，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父亲又问起李怀德当副厂长后，后勤处的分工会不会有变化。
周维民说暂时还不清楚，等正式文件下来才知道。
但李主任现在还是兼任后勤处处长，短期内应该不会变。
父亲听了，点点头，不再多问。
大哥周维国憨厚地笑着，说他们车间里也在议论这事，大家都说杨厂长当了一把手，厂里的生产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周维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母亲和大嫂收拾碗筷，周维民陪着父母和奶奶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北风呼啸，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八点了。
他站起身，跟家人道了晚安，带着弟弟妹妹们往后院走去。
推开自己屋的门，屋里暖意融融。弟弟周维华很快洗漱完钻进了被窝，两个妹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维民坐在书桌前，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荣誉证书，翻开看了看，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又拿起那张单人照片，上面的人穿着中山装，站得笔直，胸前别着红纸花。
他看着照片，嘴角弯了起来。掐灭烟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风声渐起，屋里却暖意融融。他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正月十五，元宵节。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采购科办公室，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维民八点就到了科里，笑着跟同事们打了招呼，便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坐下，泡了杯茉莉花茶，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大办公室里，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聊着昨天干部大会的事，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语气里透着兴奋。
李建国的嗓门最大，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几分兴奋：“你们说，李主任当了副厂长，咱们采购科以后是不是更受重视了？”
“那还用说！”另一个采购员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李主任是咱们科的顶头上司，他上去了，咱们科还能差得了？”
“再说了，周科长马上也要升科长了，咱们采购三科，以后在处里的地位肯定不一样。”
林会计难得地插了一句嘴，推了推眼镜：“周科长年轻有为，升科长是迟早的事。咱们科去年拿了优秀部门，今年还得再拿。”
几个人正说着，李建国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半分：“你们说，新来的副科长会是谁？咱们科里有没有可能从内部提？”
“不好说。”另一个采购员摇摇头，“周科长升上去，副科长的位置空出来，肯定有人盯着。”
“不过不管谁来，咱们科的大梁还是周科长挑。”
几个人议论纷纷，话题从人事调整聊到元宵节吃什么，又从元宵节聊到今年的采购计划，叽叽喳喳，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