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国想起自己还要回去上班,还要跟维民说这事,便对易中海说:“一大爷,我先回车间了,维民还不知道这事,我得去告诉他一声。”
易中海点点头,声音沙哑:维国,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
周维国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贾东旭,然后转身出了门。
何雨柱也跟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何雨柱忽然停下,声音沙哑:“维国,我真的不是故意咒他……我就是……嘴快。”
周维国回过头,看着他那副懊悔的样子,叹了口气:“柱子哥,我知道。你先回去吧,食堂还等着你做饭呢。”
何雨柱点点头,抹了把眼泪,低着头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易中海和贾张氏。
贾张氏趴在床边,哭得声音都哑了,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只剩下肩膀在不停地抽动。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老嫂子,哭够了就听我说几句。”
贾张氏没理他,继续抽泣。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东旭是我徒弟,从进厂第一天就是我带他。他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他这孩子,干活踏实,就是有时候心思重,容易分心。”
“今天……今天他心神不宁,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娘要被遣返,他媳妇大着肚子,他心里装着事,可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你是说,都是我害的?是我逼死了我儿子?”
易中海摇摇头,声音平静:“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事情已经出了,你再闹,东旭也回不来了。”
“你还有孙子、孙女,还有淮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垮了,那个家就真的完了。”
贾张氏浑身一震,脸色更加惨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继续说:“厂里不会不管你们。抚恤金、困难补助,该给的一分不会少。”
“后面厂领导过来跟你谈,你态度要好一些,多说一些家里的困难,但不要无理取闹。”
贾张氏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轻轻说道:“老易……你说……厂里能给多少钱?”
易中海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尽力帮你争取。你放心,东旭是我徒弟,我不会让他吃亏。”
周维国出了卫生院,骑上车直奔采购三科。他脚步匆忙,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了周维民办公室的门。
周维民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大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
“大哥,怎么了?”
周维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维民,东旭哥……东旭哥刚才在车间里出事故……死了。”
周维民脑子里“嗡”的一声,愣了两秒,随即拿起桌上的外套,快步走过来,“在哪里?怎么回事?”
周维国把情况简单说了——贾东旭在车间里被机器卷进去了,人送到卫生院就不行了。
周维民松开大哥的胳膊,快步出了办公室。
兄弟俩下了楼,周维国骑上车往车间赶去,周维民骑上车往卫生院奔去。
此时,中午的下班铃声正好响了起来。
卫生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但贾张氏所在的病房里气氛依旧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门突然被推开了。王副厂长脸色严肃,眉头微皱的走在前面,牛处长跟在后头,同样面色凝重,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
两人刚开完会,是代表厂里来跟贾张氏沟通贾东旭身后事的。
贾张氏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看见两个领导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又哭了起来,声音沙哑:“领导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儿子不能白死啊——”
王副厂长没有接话,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贾东旭,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牛处长上前一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嫂子,经过厂里仔细调查询问,事故的原因已经清楚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贾张氏,继续说,“今天上午,贾东旭同志在工作期间,因为自己分心,导致操作不当,酿成了这次悲剧。”
“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这种情况不属于因工死亡,不享受工伤待遇。”
话音未落,贾张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通红,头发散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什么?不是工伤?凭什么!”她尖声喊叫,扑上前就要去抓挠牛处长,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刺眼的弧线。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急促却沉稳:“老嫂子!别冲动!”
贾张氏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嘴里还在骂:“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说不是工伤!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易中海死死拽着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按回椅子上,压低声音说:“老嫂子,你冷静一下!你这样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让领导把话说完!”
贾张氏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泪水又涌了出来,但好歹没有继续扑上去。
她坐在椅子上,用手背不停地抹眼泪,嘴里还在嘟囔着“没良心”“白死了”之类的话。
易中海转过身,面对着王副厂长和牛处长,声音沙哑但诚恳:“两位领导,贾东旭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妈身体不好,媳妇大着肚子马上就要生了,家里还有两个几岁的孩子。”
“我请求你们,看在贾东旭家里特别困难的情况下,能不能按照工伤来认定?”
“不然他这一走,让这一家老小以后可怎么生活下去?”
王副厂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但不容置疑:“易师傅,你先别着急。”
“工伤认定是有国家规定的,有一套完整的标准,不是我们厂里能随便定的。”
“贾东旭同志的情况,确实不符合工伤认定的要求。这一点,我们也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