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门口，指挥着几个帮忙的邻居，把贾东旭的遗体从屋里抬出来。
贾东旭穿着崭新的寿衣，脸上盖着黄纸，安安静静地躺在担架上，阳光照在白布上，白得刺眼。
贾张氏看见担架出来，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的头，哭得喘不过气来，被旁边的人硬拉开。
棒梗也跟着哭，小铛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场面揪心，几个女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秦淮茹站得远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东旭——”，声音撕心裂肺。
遗体被抬上车，轻轻放好。
贾张氏被女眷们扶着，踉跄着上了车，棒梗拉着奶奶的衣角，跟上了车，小铛被亲戚抱在怀里，一家人要跟着去火葬场。
秦淮茹也想跟上去，被身边的人拦住——她还在月子里，不能出门吹风。
她被两个女眷架着，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眼泪不停地流。
院里的邻居们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谁也没说话，有的别过头去擦眼泪，有的低着头叹息，有的只是沉默地看着。
等车子消失在巷口，人群才慢慢散开。
秦淮茹被扶回屋里，躺在床上，眼泪还在流。屋里只剩下孤儿寡母，安静得可怕。
周维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东厢房，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轧钢厂赶去。
时间转瞬即逝，一个月后，4月4日，星期二，傍晚。
95号大院，东厢房。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正围坐在八仙桌旁喝茶聊天。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孙子，又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细心的周维民发觉了。
周维民放下茶杯，笑着问：“奶奶，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奶奶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小心：“维民啊，明天就是清明节了，也不知道你大伯和你叔叔有没有去给你爷爷上上坟。”
“往年都是他们兄弟俩去，今年我在城里，也不知道他们去没去……”
周传福闻言，手里的烟停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他掐灭烟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妈，您说得对，明天是清明节，我差点都忘了。”
“要不，我明天请一天假，回去看看？”
他说着，看了妻子一眼。
李素芹点点头，正要说话，周维民已经开口了。
他看着奶奶，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奶奶，您是不是想老家了，想回去看看？”
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牵挂：“哎，奶奶进城来享清福也有半年多了，最近确实想回去看看。”
“你大伯、你叔叔，还有那些老邻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是这来回一趟很是不方便，你们也都要上班，专门跑一趟不值当的……”
周维民摆摆手，笑着说：“奶奶，想回去看看您就告诉我啊。”
“我爸和我哥他们上班没时间，我没事的。”
“要不就明天吧，我想想办法，从厂里调一辆车用一用，明天带您坐车回去一趟，省得您老是惦记。”
奶奶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连忙摆手：“维民，这不好吧？公家的车，哪能随便用？万一给你添麻烦……”
周传福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维民，这样合适吗？厂里的车都有任务，你一个科长，能随便调车？”
李素芹也在旁边附和：“是啊，维民，别为了家里的事耽误工作。”
周维民宽慰道：“爸，妈，你们放心，没事的。”
“我跟李主任打个报告就可以了，就说去乡下收货，顺便带奶奶回去看看。”
“反正明天也是清明节，厂里也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母亲，语气随意却透着关心，“妈，要不你也跟着回一趟乡下去几个舅舅家看看？你也有小半年没跟舅舅们见面了吧？”
李素芹有些心动，抬起头看着儿子，眼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期待：“我去你舅舅合适吗？你奶奶回去，你大伯他们肯定要留饭。”
“我在去你舅舅家，会不会太麻烦了？”
周维民宽慰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先把奶奶送到大伯家，我再让司机单独把你送到舅舅家，下午回城的时候，我去接你。”
周传福也在旁边劝道：“素芹，明天跟着回去看看也没事，反正下午就回来了。”
“回去看看，心里也踏实。”
奶奶也在旁边点头，笑着说：“素芹，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回去，你还不放心呢。”
李素芹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行，那就一起去。正好我也给几个兄弟带点东西。”
周维民站起身，对家人说：“正好明天要回去，我去把这个月给大伯和叔叔家的粮食带回来。”
“明天顺路带回去，也省得让强哥麻烦了。”
对了，正好明天也给几个舅舅家带一些回去。”
说完，他穿上外套，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骑上车，出了南锣鼓巷。夜色已经笼罩了四九城，街灯昏黄，行人稀少。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车，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两袋各六十斤装的棒子面，放进车后的篮筐里。
然后又取出两条各二十斤重的野猪肉，选了一匹布料，分成两份，一起放在车上。
这些是给大伯、叔叔和舅舅们准备的，正好明天带回去。
他蹬着车，二十分钟后回到了95号院。
推着车来到东厢房门前，朝屋里喊了一声：“大哥，出来帮我搬一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