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四楼,周维民来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笑容:“维民来了?坐。”
周维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怀德递来的烟,点上。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怀德靠在沙发上,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郑重:“维民,你昨天说的事,我上午跟杨厂长沟通了一下。”
“杨厂长同意了,那个废弃的东跨院可以让你买下来,这也是看在你为厂里做出卓越贡献的情况下才答应的。”
“到时候,交给厂里三百块钱就行了。”
周维民心里一喜,连忙道谢:“厂长,太谢谢您了!也替我谢谢杨厂长。”
李怀德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对了,你现在住的那两间房子,等你搬出去了,可以让你大哥一家搬过去住。”
“到时候补个手续就行,厂里这边我会打招呼。他们也是厂里的工人,符合条件。”
周维民连连点头,心里更加感激。
李怀德说着就站起身来到办公桌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老赵吗?我是李怀德。”
“对,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采购三科的周维民同志要买下他住的那个大院的废弃东跨院,我已经跟杨厂长汇报过了,同意了。”
“你那边给他办下手续,收三百块钱。好,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对周维民说:“维民,你方便的时候去房管科找老赵,把钱交给他就行,我已经交代过了。”
“手续办完,那院子就是你的了。”
周维民站起身,再三感谢,又闲聊了几句,就告辞出了办公室。
下了楼,他直接来到后勤办公楼房管科。
房管科在一楼,科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推门进去,赵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见是周维民,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语气热情:“周科长来了?快坐快坐!”
“李厂长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我正等着您呢。”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寒暄了几句,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张大黑拾,递给赵科长:“赵科长,这是三百块钱,您点点。”
赵科长接过钱,仔细点了两遍,确认无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收据和一份证明文件,递给周维民,又把一把钥匙推过来,笑道:“周科长,这是东跨院木门的钥匙。”
“手续都办齐了,从现在起,那个院子就是您的了。恭喜恭喜!”
周维民接过钥匙和文件,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揣进口袋,站起身跟赵科长握了握手,道了谢,便出了房管科。
回到采购科,他坐在办公桌后,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看了看收到空间里,嘴角弯了起来。
傍晚,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周维民收拾好办公桌,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下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南锣鼓巷赶去。
到了院门口,他一眼就看见阎埠贵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巷子两头张望。
阎埠贵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强颜欢笑,看见周维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巴巴的:“维民,下班了?”
周维民停下车,笑道:“是啊,三大爷。您站这儿等谁呢?刚才看见您老是两边来回张望,眼睛都不眨一下。”
阎埠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声音里满是愁苦:“哎,别提了。昨晚解成两口子生气吵架,于莉一气之下出去了,一夜都没回来。”
“今天一天也没回,我这不是着急吗,站这儿看看……”他说着,又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了一眼。
周维民说:“现在还没回来啊?昨晚我回来的时候碰见解成站门口的,他也跟我说了。那没让他去于莉家里看看吗?”
阎埠贵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这不等解成下班回来,我就让他骑车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他摇了摇头,长吁短叹。
周维民宽慰了两句,便推着车进了院子。
东厢房里,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奶奶坐在旁边帮忙烧火。
他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放下公文包,转身出了门,往中院走去。穿过垂花门,拐了个弯,来到东跨院门前。
周维民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院子不算大,方方正正的,目测有一百五十平左右,长满了荒草。
正房都已经塌了,只剩半堵残墙,厢房也破败不堪,屋顶露着几个大窟窿。
他心里盘算着,在这里盖三间正房,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一间是客厅,再盖一间厨房加杂物间,还要建一间卫生间。
位置够用,格局方正,还能留一个小院子,采光也好。
周维民满意地点点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的院墙,还算完整,不用大修。
他出了院子,锁好门,回到了东厢房。
此时,阎解成和大院的邻居们一起下班回来,他着急的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家门,扫了一圈屋里,没有发现于莉的身影。
他心一沉,还没等正在桌边抽烟的阎埠贵开口,就急切地问:“妈,于莉回来了没有?”
三大妈正在忙着做晚饭,闻言转过头来,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回来什么回来?连个影儿都没有。你爸刚才还在门口等了大半天呢。”
“你赶快骑你爸的自行车,去一趟于莉家里看看,她在不在家里。”
“在的话说两句好话,把她哄回来。两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
阎埠贵也掐灭烟头,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钥匙,递过去,沉声道:“去吧,快去快回。路上慢点,别急。”
阎解成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转身就往外跑。
他蹬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出了南锣鼓巷,往东城边于莉家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既担心于莉的安全,又懊悔自己昨晚没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