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骑着车，拐进南锣鼓巷，他放慢速度，推着车进了前院。
阎埠贵正好从西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他看见周维民，连忙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放，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堆起笑：“维民，这次下乡去了好几天，收获怎么样？”
周维民停住脚步，笑着应道：“还不错，有些收获。”
阎埠贵闻言，小眼睛眯了眯，往车后座的篮筐上瞟了好几眼，又往布盖的方向凑了凑，语气带着讨好的试探：“维民，三大爷真是太佩服你了。”
“每次下乡都有收获，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周维民拍了拍车把：“三大爷，这次的东西就不跟院里人调剂了。等后面有机会我多带些猪下水回来，给院里的邻居们补补油水。”
阎埠贵闻言，虽然心里一阵失落，但听到后面的话，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那敢情好！猪下水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维民，你心里有大家伙儿就好。”
周维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推着车往东厢房走去。
他在门前停好车，弯腰从篮筐里拎出那只处理干净的野山羊，大约四十斤上下。
他拎着羊进了屋。屋里只有母亲和奶奶，父亲和大哥大嫂还没下班，弟弟妹妹们也还没放学。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奶奶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周维民拎着一只羊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高兴：“维民，你回来了！怎么还带回来一只羊啊？”
母亲李素芹听见动静，急忙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维民，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都四天了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你从哪里搞来的羊啊？”
周维民把羊放在用盖布垫好的桌子上，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和随意：“奶奶，妈，这次去的地方远了一些，就多待了一天，不过收获很不错。”
“这只野山羊是在猎户那里买的，带回来给你们换换口味。”
母亲李素芹看着那只羊，又心疼又无奈，语气带着嗔怪：“你这孩子，有钱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
“家里你上次带回家的肉都还没吃完呢，你又带回来这么大一只羊。”
“哎哟，我看咱们家的生活水平，一般大干部家庭也比不上。以后可别再乱花钱了。”
奶奶也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慈爱：“是啊维民，你妈说得对。家里肉菜够吃，你就别老往家搬东西了。你这孩子，就是心里装着家。”
周维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顺从：“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顿了顿，“妈，今晚做一份红烧羊肉吧，时间也来得及。”
母亲李素芹听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系好围裙：“行，你既然想吃，妈就给你做。”
她让他把羊拎到厨房，放在案板上，拿刀剁了一条羊腿下来，剩下的羊用布盖好，放在案板下面。
她又开始收拾起来，刀起刀落，将羊腿切成均匀的块状，放进盆里用清水泡着，又转身去切葱姜蒜。
周维民从厨房出来，泡了一杯茶，在桌边坐下，慢慢喝着。
没过一会儿，院里传来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门帘一掀，弟弟妹妹们背着书包进来了。
周晓芬第一个看见他，立刻放下书包跑过来，语气带着欢喜：“二哥！你回来了！”
周维华也放下书包，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二哥，你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有没有碰到什么好玩的事？”
周晓芸跟在后面，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带着关切。
周维民笑着摸了摸周晓芬的头：“碰到了不少好玩的事，回头再跟你们讲。先回后院写作业去，饭好了叫你们。”
三个孩子应了一声，又叽叽喳喳地往后院去了。
周维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没过多久，院里传来自行车铃声和说笑声，大哥周维国和大嫂李晓玉下班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大哥看见周维民，放下手里的包：“维民，回来了？这次去的时间可不短。”
大嫂也笑着接话：“是啊，我们昨天还念叨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维民点了点头：“这次去的地方远了一点，多待了一天。不过收获还不错，带了一只野山羊回来，妈正在做红烧羊肉，晚上尝尝鲜。”
大哥憨厚地笑了笑：“那敢情好，好久没吃羊肉了。”
大嫂也笑着点头，转身去厨房帮忙。
没过多久，院里又传来脚步声，父亲周传福也下班回来了。
他推门进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维民身上，脸上带着一种放下心来的松弛：“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周维民站起身：“爸，挺顺利的。带了一只野山羊回来，妈正在做红烧羊肉，晚上跟您喝两杯。”
父亲高兴的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烟雾在屋里缓缓散开。
夜色正在窗外慢慢铺开，屋里暖意融融，锅里的羊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穿过门帘，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阎埠贵站在院子里，闻着从东厢房飘出来的浓郁羊肉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那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又使劲吸了两下，才转身回屋，心里暗暗羡慕道：“周家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滋润了。”
“三天两头肉香不断，今天尽然连整只羊都带回来了，咱们家啥时候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啊。”
他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那残留在空气里的香味，才进屋去。
前院的住户们也陆续闻到了这股久违的羊肉香味。
张婶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鼻子翕动了两下：“这炖羊肉味儿可真香。”
她站起身，伸长脖子往东厢房的方向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盆里那几根蔫了的青菜，叹了口气，重新蹲下。
王大娘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使劲吸了两下，又转身回屋，像是想把这股香味也带进屋里。